片刻后,她把李昂送出门口。
乡亲们虎视眈眈盯着他看,仿佛他是一块大肥肉。可内心又有一种对有钱人的敬畏,不敢去纠缠他。
等看着他们坐马车离开,便将宝儿围了起来。
“宝儿,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意,你同我们说说看。”
“你同他做生意赚了多少钱啊?”
宝儿心想,乡亲们之所以这么疯狂,想必也是穷怕了,知道她有挣钱的路子,便死缠着不放。
眼下若是自己什么都不说,只怕他们会心生怨恨。
她想了想,便道,“我只是给李公子卖了一个方子,帮不了大家什么忙。不过,你们可以摘山稔、黄牙果卖给我,等过两日我得了空,我还可以教大家挖药材,我再回收。”
山稔、黄牙果等都是酿果酒的纯天然材料,又是季节性的,眼下手上有了点钱,她不能错过——先收购回来,再建酒坊。
而药材永远都不愁销路的,她收购在手里,哪怕回春堂吃不下,范老不帮她引荐药材商,她也能想法子去联系别的路子。
众乡亲一听她这么说,顿时兴奋不已。
“这真是太好了。丫头,这山稔、黄牙果多少钱收?”
宝儿沉吟了下,“山稔给两文钱、黄牙果就五文钱吧。不过,一定要九成熟以上,生的我可不收。”
“要得要得!”大米也不过三四文钱一斤,一斤野果就能换一斤米,这是天大的好事!
大家喜不自禁,迭声应着。
“是不是什么时候送来都可以?”
宝儿拧眉想了想,“我眼下还没做什么准备,收来我也没东西装。要不就后日开始吧,我明日去买些簸箕、瓦缸再说。”
最主要是,黄牙果收来就能酿酒了,可米酒才只有二十斤,完全不够。
“这样呀……”乡亲们有点失落。
好些人家里都断粮了,只靠着挖野草充饥来着,若是今日收,便能立即拿到钱买米了呢。
不过,很快就有人想出法子,“宝儿,我家有簸箕,送你两个吧。”
“我当家的在家闲着,我这便让他编织几个借你用,你今日就收吧?”
“我家有两口大瓦缸,也借给你。”
面对乡亲们恳求的目光,宝儿心软了。
“好吧。不过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开始收。对了,哪家有点星秤,请借来一用。”
“里正家有,我明日拿来。”
乡亲们无比急切。
宝儿笑了。“那好,明日各位尽管摘了送来。不过,要注意安全,切记不要往深山去,那儿太危险!”
“晓得了!”
乡亲们兴高采烈回去了,预备跟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宝儿转回屋内,林氏与戚氏直勾勾盯着她。
戚氏忽地扑过来,跟疯了似的摇晃她,“小姑,太好了!太好了!五千两能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了,你赏我一百两,我去把镇上的糖果都搬回来!”
林氏也激动得满脸放光,“宝儿,咱们再也不担心饿肚子,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不同于在外头的乡亲,听不清屋厅里的谈话,全都一头雾水的;她们可都挨着四处漏风的墙,听了个一清二楚的。
宝儿却是神色平静。
她是打算补贴家里,将家人照顾得妥妥的,可却不希望她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该负担起家里的一切。
她淡然道,“这笔钱,我会补贴家里建房、伙食,余下我还有他用的。”
两妯娌一愣,林氏听懂了,戚氏没懂,她嚷嚷道,“小姑,你有五千两,给我一百两不行吗?要不然,五十两也好啊,好久没有吃过肉了,我去割只猪蹄炖,再买十来斤猪肉腌起来慢慢吃。”
宝儿心说,你想得美!可是,她的嘴里已控制不住的快速分泌唾沫了。
也好想吃大猪蹄啊!
于是,她道,“二嫂,我可以给钱你去割肉,甚至我保证,我们以后每天都有肉吃,可是,我不会额外给你钱。”
“这样啊……”戚氏皱了皱脸,可想到以后有肉吃,又立刻高兴了。
向她摊手,“小姑,那给钱吧。”
宝儿道,“眼下是晌午了,你去看看村里屠夫家还有没有肉买,再回来找我呀!”
戚氏重重地点头,也不知先问她要钱,扭头,发足飞奔,那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身板,硬生生跑出虎背熊腰的感觉。
宝儿笑出了声,收回目光,对上林氏的。
见她有些失落,宝儿叹息一声,“三嫂,我现在手头上是有一点钱,可我会用来投资做生意,还要留下流动资金的,不能乱动。不然咱们只会坐吃山空,一事无成。”
林氏眨了眨双眸,仍有些迷茫。
听不懂吗?
看来自己高估了她的思想了。
不久前,她还同盼娣说自己与白慕洐“若是两情相悦,便算不得勾引,只能说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样前卫的话来着。
不过,一想到白慕洐,她又想知道,这个三嫂是如何看待的。迟疑了下,问她,“三嫂,那日你跟盼娣说的话,那小丫头告诉我了。你是觉得,我与白爷……呃,应该在一起吗?”
林氏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宝儿,你先得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他吗?”
宝儿脸红了红,“嫂子,女子的婚姻,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资格说喜不喜欢吗?”
“可是,白爷同咱们寻常百姓不同,他若要娶你,多的是人促成此事吧?”
宝儿沉默了。
三嫂对这个倒看得透彻。
的确,拥有那样身份地位的人,能看上她,哪怕是做妾,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就算爹娘不同意,整个村、整个镇,甚至整个洲的人都会来施压,求她嫁给他吧?
所以,她问这个,毫无意义。
她眼下只能祈求白慕洐对自己没兴趣,她才能避免卷入到权贵争斗的漩涡里。
“我知道了……三嫂,你去忙吧。”
林氏双手互绞,踌躇了下,期期艾艾地道,“小、小妹,你……可不可以借我些钱?”
宝儿张嘴想拒绝,可瞧她羞怯不安、一副受虐的小媳妇的样子,便有些心软,耐着性子问,“嫂子,我能问下,你为什么要借钱吗?”
林氏卷着衣角,“我、我想让你三哥再读两年书,上京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