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旁的许李氏与许大郞已是激动万分,恨不得给范老磕几个头再走。
五两银子啊,顶得上一个壮年男子在外头忙活一年的工钱了!
从药堂里出来,许李氏的双脚都是软的,如同踩在云端上,感觉好玄幻,好不真实。
宝儿好笑地拽着她走,“娘,咱们走快点,还要去卖黄牙果呢!”
许李氏回神,却是提起那还剩下的半筐黄牙果往药堂里跑。
宝儿愕然,片刻后赶上去才知,她把黄牙果都送给范老了。
“这怎么好意思哟?”小老头嘴上客套,实际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方才他尝过了,这黄牙果比以前吃过的不知要好吃多少,估计也是跟培元果出自同一个地方——万年前的火凤族地。
许李氏道,“都是乡下寒酸玩意儿,不值钱,让您见笑了。”
见范老喜欢,她笑得合不拢嘴,被宝儿拽走时,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无比。
……
许二郎兄弟已将凉粉卖光了,在大槐树下一边纳凉,一边说话。
当然,想要他这个闷葫芦开口聊天,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三郎在说,二郎在听,两人眉宇间神采飞扬的,显得心情不错。
宝儿远远看着,有些诧异。
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从未如此意气风发过呢。
她笑着快步迎了上来,“二哥、三哥。”
一家人汇集在一起,看看彼此的箩筐、背篓,全是空****的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许李氏最为兴奋了,“药材这边一共得了五两多,你们呢?”
许三郎咧开嘴,“娘,这一回我们得了六百文钱,想着待会儿还回去做两担子挑过来。”
“才六百文钱……”手握五两“巨款”的许李氏有点飘了,有些看不起这六百文钱了,“挣这么一点儿,倒不如也去山上挖药材好过。”
许三郎一愣,接着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娘,昨日回去的路上,你还夸我精明来着,怎的今日……”
心好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许宝儿忙道,“娘,也不是这么说,咱们这回的药材钱得了这么多,是沾了何首乌的光,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呢。两位哥哥才来这么一会儿,就将凉粉卖光了,已经很了不起了。那李二牛之前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才六百文钱,可他多得意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二哥三哥可比他厉害多了。”
许李氏一听女儿的话在理,再看三儿子,似乎也顺眼了些,便哼唧了下,“是做得不错,今晚回去多分你半碗饭。”
许三郎这才重新换上一副笑脸。
宝儿又道,“娘,咱们再去添置些米、农具、米酒等东西吧。”这些都是必需品,许李氏没有意见。
宝儿又笑道,“几位哥哥,你们还想添置什么吗?不瞒你们说,昨日在小溪边捡到的金卵,范老说可以入药,我五百两银子卖给了他。”
“什么!”许李氏惊得一把拽住她的手,“宝儿,五百两?我没听错吧?”
“娘,是的。范老说,那是大补之药,堪比人参,是以给了我五百两。”
“五百两,五百两……”许李氏嘴里反复嘟囔,她被这个惊人的数目给吓住了。
“娘,哥哥,这笔钱,我打算用来买一些必需品以及酿酒所用到的食材,剩下的,交到爹手里,请人建房子,不然冬天我们会很难熬,你们觉得呢?”
参照这个时代的物价,建一座大一点的宅子,在一百五十两到二百两之间,她想,这点钱足够了。
许大郎三兄弟也处在震惊中,只憨憨地点头,根本没听清宝儿在说什么。
许李氏仍怔怔地看着自家女儿,傻了一般。
方才五两银子让她欢喜得找不着北,可又告诉她,多得了五百两,这、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宝儿有些心酸,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五百两就能让亲娘欢喜成这样!
她搂住亲娘的腰撒娇,“娘,您是不是不高兴了?”
听着女儿委屈中带点不安的声音,许李氏回过神,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傻丫头,你挣了这么多钱,娘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眼眶却是红了。
“娘……咱家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您就安心享福吧。”
“好好好……”许李氏迭声应着,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女儿以前痴傻,她被人耻笑也就罢了,可孩子却受尽了欺负。只要她不在,孩子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些人喂她吃鸡屎、泥巴,往她衣服里塞虫子。
而这小傻子却从不知反抗和求救,问她也是笑嘻嘻的,什么都不会说……每天晚上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她都心如刀割,很心疼、很愧疚,常常流泪到天明。
眼下,孩子变好了,又懂得挣钱孝顺她了,这一切,多么像在做梦啊!
她一下子抱住女儿,“宝儿,娘高兴,娘实在是太高兴了,你让娘哭一会儿……”老天爷,这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若我真是在做梦,求求你不要让我这么快醒来!
宝儿反搂着她,也红了眼眶。
哄她,“娘,咱回家再哭,不然别人要笑话咱们了。”主要是怕她太激动,会晕厥。
许李氏回应,“我心里高兴,哭一下怎么了?让他们笑个够!”
宝儿失笑。
果然,娘还是那个爽飒的妇人,从前她就从不畏惧谁,也从不妥协,眼下有了钱,越发有底气,还不更霸气?
许李氏足足哭了一刻钟才止歇。
瞧见女儿肩头上那一大块濡湿,她有些难为情,轻轻打了她一下,“坏丫头,也不知提醒一下我。”
宝儿:“……”
好吧,您是我亲娘,您都对。
她微微嘟唇,“娘,您把我衣裳哭湿了,可得赔我两件。”
她原本也只三身衣裳,可那日她在山上掉入陷阱,故意扯烂一点,制造出被树枝勾烂的样子。
昨日在山上狂奔,也烂了一身,眼下只有这一身了。
而家人则更离谱,无论大人还是小孩,身上的衣裳都是密密麻麻的打着补丁,几个小一点的侄女,实在没地方补了,就任由那么烂着,露出肌肤来,想到都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