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郞清隽的脸庞带着冷意,“谁若敢来,昨晚上的李二牛就是他的下场!”
这一刻,他要保护宝儿,变得无比的英勇,身上散发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昨晚上李二牛被打之事,没有多少人瞧见。
可今日一早,便在全村传开了。
有的说,李二牛是被许大郞一拳给揍趴下,许二郎再上前将他揍成猪头的;也有的说是许宝儿天生神力,一脚把他踹翻的。
可不管是他们兄妹哪一个将人放倒的,都是非常厉害的所在。
惹不起!
而大家这时也才想起,许家背后站着的是白爷,地位远在地主之上。
乡下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顿时都怂了,一个字都不敢说,灰溜溜地四下散开。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许宝儿望着那些人狼狈的背影,朝地上啐一口。
“娘、大哥,我们走!”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许雷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跟上,又走在了他们前头。
许玉珍坐在车板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宝儿,双眸泛着冷冷的怨恨之光,嘴角一侧勾起轻蔑讥嘲的笑意。
板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许玉珍就一直看着,讥笑着,明显是刻意给宝儿添堵的。
许李氏简直气得胸口疼,咬牙切齿,“我后悔那日没有喂这个恶毒的小贱人吃屎,省得她今日出来恶心人!”
许玉珍像是没听见,反而笑得越发欢畅。
“咯咯……哥,你知道吗?我就喜欢看有些人被我气得发疯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许雷很配合她,“小妹,我也喜欢。”
许李氏还想说什么,宝儿一把拉住她,“娘,不着急,先赶路要紧。”
想要出气,现在就可以收拾他俩。可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划不来,她还要卖黄牙果呢。
此外,她还想看看他们去找范老,被打脸后的什么样儿,嘿!
不过,她高估了这许玉珍的耐性。
此时日头升起老高,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她坐在牛车上,汗流浃背,生怕晒黑了,坚持不到一刻钟,便不管宝儿他们,催促许雷,“哥,将车子赶快一些,热死了。”
她擦在脸上的胭脂都花了!
许雷便一鞭子狠狠抽在了牛背上,水牛吃痛,便甩开四蹄跑了起来。
许李氏瞧着眼皮子直抽,“这小畜生竟如此虐待这头牛!你王叔将这牛视若生命,若是被他看到,怕是要心疼得晕过去。”
许大郞叹息一声,“许雷向来是搭地主到镇上拉货的马车,这回却借起了牛车,怕是故意恶心咱们的。”
他就是给许李氏找不痛快。若是牛不好了,王叔怕是会恨上许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许李氏又是一顿臭骂,可惜那小畜生听不见了。
许宝儿冷冷看着那远去的牛车,握着拳头,暗道,什么时候,她逮着机会将这人往死里揍一顿!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总算到了回春堂。
宝儿见王叔的牛车就停在门口,便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许雷正厚着脸皮,对秦柏死磨硬泡。
“秦大夫,您收许家的草药是收,收我的也是收,为何就不要我的?我已经同乡亲们做了保证,一定讨到活计回去的,可眼下……您就通融下吧。”
秦柏十分为难,“不是我不想收,而是,我们药堂要的药材只有那么多,只许家供给便够了!你还是到别的药堂问问吧。”
“可是……”许雷正想说什么,秦柏一抬头,看到宝儿走了进来,顿时喜出望外,忙迎了出去。
“师姑,可算把您给盼来了,师父今日都念叨十几回了。”说着又冲许李氏与许大郞打了声招呼。
宝儿一诧,师姑?
什么鬼?
方才为了堵那些人的嘴,她亲娘倒谎称自己是范老的弟子来着。可那也应该是师妹啊!
生怕穿帮了,她轻咳一声,“师兄,今日是否忘记吃早饭了,把师妹我喊成是师姑了?”
师妹?
那是什么鬼?
不过,您是老大,您说了算吧。
“不管称呼了,您快随小的进去吧,师父可是急得如同上锅蚂蚁了。”
许雷兄妹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浮现起惊愕之色。
没想到,宝儿这傻子竟与回春堂的大夫关系这么好!
这下子麻烦了!
“范爷爷到底在急什么呀……”宝儿慢吞吞走进药堂,与许雷兄妹的目光一接触,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之色,“师兄,咱这药堂可是给病患看病、治病的地方,可你却把什么疯猫疯狗也给放进来了,万一咬伤人,可怎么办啊?”
秦柏可是很有眼力劲的,一看这架势,知道她分明是与这对男女有过节了。
怪不得这名会来挖墙脚,要自己收他的草药。
顿时神色一冷,“凉叔,把这两只得了疯病的猫狗给丢出去。”
坐在药堂的某个角落里,站起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人只穿一件粗麻短褂,露出发达的肌肉,脸上一道扭曲如蜈蚣般的刀疤,从左眼一直拉到右下巴,显得凶悍无比。
光是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许雷兄妹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逃了出去。
宝儿走到门口,冲他们喊,“有空常来啊,回春堂时刻欢迎你。”
路人听到她这话,脚下一个踉跄,暗想这小姑娘与这对男女有多大的仇恨,说出这样的话来?
走进药堂的,不是看病就是抓药,晦气的很。你却说随时欢迎别人来,这不是咒人家过得不好么?
宝儿的确是故意的,她可巴不得这对兄妹病入膏肓呢。
她回转身,对秦柏道,“这两人就是个疯子,来这儿就是为了捣乱,日后见着他们,直接打出去。”
明知他是公报私仇,秦柏却道,“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
面上却越发恭敬,“师姑,随我去见师父吧。”
宝儿暗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急成这样啊?
便道,“我自己去找范爷爷吧,柏小哥,你在这儿帮我收药材,算好价格,若我还没下来,便让我娘和大哥去歇一歇。”
秦柏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