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娘怔愣了片刻,忽地爆发出一声哭喊,“李二牛,你个孬种,竟敢打我,老娘我跟你拼了!”如同疯牛般撞向李二牛。

李二牛转身便逃。

拽着一双儿女,火速逃回自家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狗子娘收不住脚,狠狠撞在门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只怕脸都要撞歪了。

“哈哈,这李二牛怕老婆怕成这样,果真怂啊!”围观的乡亲嗤笑不已。

宝儿却是知道,这李二牛是故意刺激狗子娘的,就是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以免当众爆出出他讹诈凉粉草方子之事。

不过,她也不打算揭穿,免得惹来更多的麻烦。

许李氏对大家说,“些许纠纷,叨扰到各位乡亲了,真是对不住。眼下夜深了,就不多留了,改日再同大家唠嗑,请先回去吧。”

便有人开玩笑说,“那你是打算留白爷在家过夜吗?”

又有人接口,“听说你一直都想给宝儿招赘来着,白爷这样的身份,不愿意做你家的上门女婿吧?你若是不同意他跟宝儿,不如把他介绍给我家小草?”

“白爷,夜深了,今晚也回不了王爷府了吧?不如你到我家歇歇脚?我家春花相貌性情都不比宝儿差,还会认字,夜黑风高,最合适做那红袖添香的雅事……”

许李氏拿着大扫把,不由分说的就把这一群人给赶了出去。

门一关,阻隔了那些好奇的、贪婪的目光。

“我呸,一群不要脸的!将自己的女儿当作那勾栏院的下贱女子来兜售,黑心黑肝的东西,丫头托生到你们家里,真是悲哀!”

许李氏冲着门外啐了一口,回转身,见白慕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面色又是一黑。

可人家才刚给自己解了围,又不好将人撵出去,怄得她转身,一面收拾桌子,一面臭骂狗子一家。

许阿大也没阻拦,让她发泄。

好好的一顿晚餐,被那几个人硬是给搅和了,换谁都会恼火。

许宝儿与白慕洐站在院子中央,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竟都有些尴尬。

特别是许宝儿,被他看到自己家的屋子破成这样,心里觉得挺自卑和伤自尊的。

“那个……”她摸摸鼻头,“谢谢你啊。”

其实,就算他不出现,她也能将此事完美解决,可人家到底是帮了忙,她总得领这份情不是?

白慕洐被她家十几人直勾勾瞅着,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不可以。”

“不可以。”

许宝儿与许李氏异口同声,母女俩对视一眼,许李氏抢先道,“白爷,我们宝儿是个清白的姑娘家,眼下天色已晚,若是与你独处,这名声就一辈子毁了,怕是没人敢娶她,希望你能理解。”

许宝儿老脸一红,她还算哪门子清白啊,这可恨之人就在跟前呢!

被未来丈母娘这样当众指责,白慕洐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羞赧之色,还有些着急,“宝儿,我是想问问关于玉佩之事。”

“无可奉告。”宝儿冷冷地道。

被他伤得透彻的心,方才她已经自我修复了。眼下他又翻出来讲,这不是揭她的伤疤吗?

见她如此不近人情,白慕洐也有些生气了。

“玉佩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宝儿理直气壮地道,“没有。是它自己变成那样的,我能说什么?”

她说得也没错,自从她完成涅槃后,这玉佩就变了,她可是一点儿都没动的。

白慕洐哪里会信?

无缘无故多了只火凤,还多了个“宝”字,即便不是她亲手弄的,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不好好保管,还弄成这样,她真的将自己放在心里了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跟你说过,这玉佩不是寻常之物。眼下祖父回了京,要看玉佩。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无法向他交代。”

宝儿也有冒火了,想给就给,不想给就要回去,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眼下还来质问她,当她什么人了?

“喝,恼羞成怒了还??”宝儿一手叉腰,一手戳他的胸膛,“玉佩是你自己不顾我意愿,硬塞给我的。出了事儿就来质问我,你还能更无理取闹一点吗?”

玉佩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不然,如果说出经过,势必牵扯出自己是火凤族后裔之事,到时更多的麻烦事接踵而来。

甚至,她小命难保、祸及家人!

“我无理取闹?”白慕洐不敢置信有人会如此的颠倒黑白。

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如同淬了冰。大有她敢说一声“是”,便掐死她的架势。

宝儿感觉自己要被这双冰冷可怖的眼眸冻结成冰,有些怕了,很没出息地倒退了两步。

“不许伤害小妹。”

许家三兄弟却是往前一站,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只是若是仔细看,他们每个人的小腿肚,都在微微发颤。

哪怕心里害怕,也要护着她。

宝儿心里头感动,对白慕洐越发恼怒,又站到自己哥哥跟前,双手叉腰,微仰着小脸,挑衅地看着他。

“你就是不讲理,霸道蛮横!”

白慕洐拧眉,目光如浸在了千年寒潭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白展忙道,“各位舅爷,不用紧张,我们白爷爱许姑娘,是不会伤害她的,他……”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影子幽灵似的站在了他身后,许李氏高举着扫把,阴恻恻地道,“你喊谁舅爷?”

白展朝白慕洐投去幽怨的一眼:爷,你的未来丈母娘太凶了,怎么办?

讪讪然地挪动双脚,离开老太太的攻击范围之外,才长长舒了口气。

“爷,属下有事先走一步!”

众人只见屋外那棵高大的尤加利树树梢一晃,白展的影子便消失不见了。

许家三兄弟双脚又软了软。

这人的武功竟如此的深,只怕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好在亲娘没真的打了他!

白慕洐的气息越发恐怖,周遭的温度都仿佛低了数十度。

宝儿控制不住的双唇哆嗦,却努力的仰着头,装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的气势。

一挥手,“你走吧,看在你方才替我解了围的份上,不同你计较了。”

一副施恩的样子。

白慕洐险些被气笑,他冷冰冰的道,“给你两个选择,一,在这儿说清楚玉佩的事,二,跟我上京,向我祖父请罪。”

“喝,好笑,你凭什么命令我……”宝儿原本还想冷嘲一番,瞧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人真的有可能会杀了自己!

顿时感到有一股冷意窜上背脊,汗毛倒竖,心里头针刺了下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