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自己心聋目盲没听小姑和婆婆的劝,听信这毒妇,偷了小姑的血和神药,就巴巴送来。

自己死不要紧,可别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发出猫叫一般的痛苦呜咽,“放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嘿,我改变主意了。拿你当诱饵,那死丫头定然会找上门来。倒是你好好配合我,要不然……”

林思成嘿嘿冷笑,狠狠拽了拽她的头皮。

林氏吃痛,泪眼模糊间,看见的是他阴森残暴的双眸。

如同魔鬼。

……

许三郎在街上逛了三圈又三圈,把该买的东西全买了,仍然不见林氏从那小胡同里出来。

“说好只去一下的,怎的去了一个时辰还不见人影?”他心里嘀咕,“会不会留她吃午饭?”

那日田氏上门闹,他与父兄在田里忙,并不知此事。

事后林氏也只提林思成病重之事,田氏与婆家人的冲突,她只字未提。

许三郎便以为,媳妇与娘家的关系修复了,是以,瞧着这会子日上中天,娘家留饭也不无可能。

他便到那榕树底下等。

同村的许大树等人出来帮忙许家和作坊采卖东西,见了他便问,“天色不早了,你为何还在这儿啊?”

许三郎原本不想说,但是,眼皮子跳个不停,又到了该回去的时刻,他心里不安,便说了林氏回去看弟弟的事。

许大树皱眉,“不是说弟妹跟娘家不合?前几日你那丈母娘还到你家闹了一场来着。”

“怎么回事?”许三郎心里浮现起不好的预感。

许大树见他居然不知情,心里也感到奇怪。

“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弟妹去了这么久,你还是去寻一寻吧。”

许三郎想起林家人的野蛮,便请求许大树几个与他一同前往。

林家离正街不远,穿过两条小巷便到了。

大门紧闭,许三郎敲门许久,才有个小丫鬟探头出来。

“你谁呀?”语气相当不客气。

许大树等人很奇怪,暗想这家人好奇怪,居然连自家姑爷都不认识了?

许三郎却早习以为常。

林家人从不拿他当人,况且这小丫鬟的确没见过他。

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我找林婉儿。”

小丫鬟眼眸微闪,“不认识,你找错人了。”说着要关门。

许三郎眼疾手快,手撑住了门板,“我找林捕头。”

“我家老爷还没放衙,你晚些再来吧。”小丫头还是要关门,且神色有些惊慌。

这下子,连许大树等人也察觉出有蹊跷了。

哪怕不放衙,也可以请人进去歇着等,哪有直接把人撵走的?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你们家姑爷上门还拦着不让进,是何道理?”几只手将门一下子推开了。

小丫头原本就心虚,此时被几双眼睛盯着,早吓得面如血色,转身就往里边逃。

“夫人,夫人不好了,门外来了一群坏人……”

“瞎咋呼呼什么,你老爷是捕头,哪个贼人会蠢到自动送上门来?”田氏假意喝斥,施施然现身。

“哟,我说是哪个如此的狼心熊胆,原来是大姑爷呀。”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着他,“今个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婉儿呢?没跟你一起啊?”

许三郎皱眉,听她的意思,林氏并没有回来?

心里越发七上八下。

他面上还算冷静,“婉儿说来看她弟弟。”

“那快让她进来呀。”田氏往他身后探了探头,满脸的疑惑,“没见到人啊?”

许三郎心里猛地一沉。

“她事先来过了。”他冲许大树几人递了个眼色,绕开田氏往里边走。

田氏面露疑惑,不慌不忙地跟着,“这不可能啊,若婉儿有回来,我没有道理没瞧见的。”

李家屋子不大,两间正房,两侧是分别有两间耳房,正中央是屋厅,也没关门,景物一目了然。

许三郎四处搜寻,可里里外外都不见林婉儿的身影。

他急了,开始大声喊她的名字。

“婉儿,我是三郎,你在哪里?”

浑厚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外边三条街估计都能听见。

被藏在地窖里的林氏自然也听得清楚。

只是,她嘴里塞着破布,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些许呜咽声,上头根本听不见。

许三郎收不到半点回应,越发着急,屋里屋外的闯进闯出,许大树等人也分散去寻。

田氏气急败坏,跟在后头跺脚,“许三郎,你过分了啊。这里是你岳家,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强盗一般翻箱倒柜,你眼里还有你岳父岳母吗?啊?”

许三郎急红了眼,完全当没听见。

“林婉儿那丫头,自嫁了你就与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她怎么可能回来?我看你是故意寻个名头来找茬。我也不怕你,等孩子他爹放了衙,看他怎么收拾你!”

田氏咬牙切齿的,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坐在屋厅里喝水。

许三郎找了两圈,半点线索也无。

与许大树几人碰了头,大家都摇了摇头。

他心里越发凝重。

“听说思成病得不轻,我去看看他。”

田氏斜睨他,“你两手空空的来,进了家门就跟贼一样在我家翻箱倒柜,这是你探望病人的态度?”

许三郎面上一热。

他们这个模样,的确不像话。

他呐呐,“婉儿来时,我给她置办了糕点糖果的。”

田氏冷哼一声,“你亲眼看着她进了我家门?”

许三郎哑然。

的确,他没有看见林氏进来。

可她挺着个大肚子,从这小巷子进来,除了回娘家,还能去哪里?

此事必有蹊跷。

“我看看思成去。”他不由分说的往里边走。

田氏撇撇嘴,却也没拦着。

在她把林婉儿弄去地窖时就猜到许三郎会找上门来。

林思成吃了那人给的伪装生病的药,此时气息微弱、面若金纸,奄奄一息,他看了也不会发现端倪。

果然。

许三郎推门进去,喊了林思成好几声,他才虚弱地睁开眼。

“你是哪个?是大夫么?”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眼神迷离。

许三郎见他病糊涂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小舅子,可妻子却是很疼爱他,若是他真没了,指不定要怎样难过。

不对,此时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许三郎猛地拉回思绪,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林思成装傻充愣,牛头不对马嘴。

许三郎见没问出什么来,只好退了出去。

此时暮色四合,更加不好找人,也越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