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宝儿黑脸。

只怕她这一道吼声而死的鱼,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多。

都不敢去看郝大的脸色,将头上的鱼虾拿下,丢到一旁的草丛里。便双手叉腰,“都给我上来。再让你们玩下去,这里的鱼都要死绝了。”

众人看着清凌凌的水恋恋不舍,狗子也在磨蹭,嚷嚷,“娘,人家还没玩够……”

娘?

宝儿和王爷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还这么大了?

难道她血脉强大,生的孩子也逆天,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大家惊愕,宝儿不说话,只看着狗子。

狗子最怕她这样的目光。

看似平静,其实吧,里边酝酿着可怕的暴风雨。

好嘛,老娘要发飙,后果很严重。

他嘟嘴,不甘不愿地想从鱼塘里起来,却突然身形一震,发出气音,“痛……”

宝儿睨他,“你再磨叽各种装,就不用上来了。”

“娘,我没有装,我……”他的小脸涨得通红,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手掌蓄力,猛地往水里拍去。

但是,似乎没用,半点水花都没起来。那掌力,像是被什么卸掉了。

“嘶……好疼好疼……要咬断了,死龟,松嘴……”狗子疼得跳脚,眼泪哗哗掉,白慕洐察觉了不对,上前一看。

原来,是一只水龟紧紧咬住了他的小泥鳅!

狗子不住地拍打龟壳,那龟还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这场景实在滑稽,高冷如白慕洐,也憋不住笑了。

狗子恼羞成怒,吼他,“渣爹你还笑,快点救我!”小脸痛得发白。

白慕洐将灵力运于手掌,对着水龟拍下。

可这家伙却很识时务,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猛然间松了口,迅速沉到水底,不见了。

狗子傻了眼,这家伙也成精了?

不过,成精又如何?咬了小爷就逃?

没门儿!

狗子冲宝儿嚎了一句,“娘,今晚我要喝十全大补乌龟王八蛋汤!”说着便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宝儿摸不着头脑,问白慕洐,“他这是怎么了?”

白慕洐憋笑不成功,肩膀一抖一抖的,“有只龟,嗯,咬住了他的……”毕竟不雅,他没有往下说,也笑得说不下去,只用手比划了下。

大家一愣,心里想:那龟潜在水里,定然是咬住小家伙下半身的某一处。最好下手,不是,最好下嘴的,不就是……小泥鳅?

“噗……”大家回味过来,也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狗子听见岸上的笑声,心里头恼火,却也顾不上冲出去发泄,只一味追踪那只可恶的龟。

但是,那只龟也不简单,游得快,躲得深,藏得紧,狗子使了灵力、用了障眼法、龟息法等神通,硬是找不到它。

宝儿摇头,这孩子也忒倒霉了。

“狗子,算了,你上来。”

狗子浮上水面,“我不。”朝天空吐了口水,“乌龟汤我今天喝定了。娘你来帮帮我嘛。”

不等宝儿说话,白慕洐便道,“不行,她不能下水。”夏衣轻薄,下了水湿漉漉的紧贴着身体,像什么话。

瞧见小家伙瘪嘴,宝儿有些心疼,“那景瑞,你帮他找找吧。”

白慕洐点头,对狗子道,“此龟有些来头,肉眼是找不到的,我用精神力封住整个鱼塘,让它失去逃脱的机会,你再用精神力追踪水里乃至地底下。”

“好嘞。”狗子又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白慕洐飘上水面,庞大的精神力发出去,覆盖了整个鱼塘。

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觉厉,也帮不上忙。

宝儿便让他们上岸,这样便不会混淆视觉。

白慕洐父子俩齐心协力,很快就把那只龟给逮着了。

但是,这只龟很玄乎,狗子举着它时,它蹬着四肢不住挣扎,那头还伸出老长,跟蛇头一样,想绕到后边咬他的手。

但是,一到白慕洐手上,它就很老实了,头和四肢缩回龟壳里,乖乖蛰伏,一动不动。

大家看着啧啧称奇,狗子把龟交给白慕洐,暗自使上灵力,捏起小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龟壳上,“让你欺负我,让你咬我,我揍死你。”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狗子的某处,忍俊不禁。

“这只龟也真会挑。”

狗子气恼,“它是看我小,好欺负。”

许三郎指着小九小念,笑道,“这似乎还有两个比你还小的小家伙吧?”

狗子当然知道,所以他才那么愤怒。

谁都不挑,唯独挑他,真当他好欺负的吗?

抡起了小拳头,又是一顿猛砸。

可这只龟还是很淡定,仿若他的拳头无关痛痒。

“死龟,我今日不揍你个稀巴烂,我就不是人。”

狗子发了狠,将灵力提到了十成。

“慢着。”宝儿阻止他,走近仔细端详着乌龟。

它约摸大海碗碗口大小,散发出古铜色的光泽,龟壳上有神秘的纹路,有点像是八卦图一般,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她问山隐老人,“老师,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镇宅龟?”

山隐老人从白慕洐手中接过,这只龟又蹬着四肢,拼命挣扎,力气也大,他险些抓不住,忙又还了回去。

龟在白慕洐手中服服帖帖的。

他盯着很长时间,才沉吟道,“镇不镇宅尚且不知,灵性却十足,怕是有几分道行。”

他其实想说,这只龟有点像玄武,但又一想,玄武乃天宫五大神兽之一,也不太可能沦落至此,便没有吭声。

宝儿和狗子商量,“能踏上修行之路的生灵,都是有灵性的,很不容易,要不咱们放生吧。”

狗子梗着脖子,“我不,我就要喝乌龟汤。”

这只蠢家伙咬了他,害他被大家取笑,不将它大卸八块炖了,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宝儿皱眉,“你又没有受什么伤,这龟你打也打了,气出了也就算了,还这样不依不饶的做什么?”

狗子想任性的大喊:我就不依不饶、我就小气了怎么着!

但是他脑筋一转,便换上一副笑脸,“娘,能不能把这只龟养起来?”

“养龟?”宝儿有几分迟疑,“你知道怎么照顾它么?”

“当然。”狗子傲娇地扬起小脑袋。

塞些枯枝烂叶泥巴喂它,他不高兴时拎出来揍几拳,高兴时也捞出来摔几下,多解气啊。

万一不小心玩死了,娘亲也不好说他什么。

多完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