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慌不择路的跑回她之前住的小院子,不由分说的将好梦正酣的狗子拖起来抱在怀里,“我们走。”
狗子梦里正吃红烧肉呢,硬生生的被打断了,他戾气横生,握着小拳头就是一拳。
“扰人美梦可耻!滚!”
他这一拳打在宝儿的额头上,令她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不过,剧痛也使她的脑子冷静了几分。
“狗子,你跟不跟我走?”
狗子其实伤势也很重。
那雷电是奔着他而来的,劈在他身上最多,还钻入他体内,绞杀他的生机,五脏六腑都溃烂了。
这些天疼得厉害,连着几日钻到地心下吸取地髓液,才好了些。
今晚难得睡得沉,此时也没醒来。
迷迷糊糊间,凭着本能应,“不跟。”开玩笑,他还没吃到可口的海鲜呢,这就走了,怎么可能?
“你确定不走?”
“不走不走,烦死了。”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宝儿默了默。
都说人睡得半梦半醒时说的话,就跟醉酒时说的一样,多半是真心话。
那么,狗子说不走,是真的不想走了。
看来,他想跟着白慕洐。
虽然他嘴上喊渣爹,可内心对他的依赖,只怕不比自己少。
罢了。
既然这样,就不勉强了。
她把狗子放回被窝里,给他盖上了被子,还掖了掖被角。
内心其实很不舍。
可狗子不是三岁小孩,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她也不能勉强。
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狗子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下了床,趿拉鞋出去扯着嗓子喊,“娘,你在哪儿?我饿了。”
有几名婢女推门进来,捧着洗漱用具。
“大少爷,您起了。”
她们面上恭谨,实际上,眼里都有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天晚上他一家三口被雷电轰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王妃与王爷也就罢了,听说是修行者,强大无比的存在,遭雷劈那是渡劫。
可这小东西才多大啊,他竟也能生生扛下来,那不是妖孽么?
狗子看到她们也烦躁,挥挥手,“放下就出去吧。”
“是。”顿时呼啦啦都走了。
狗子瞧着就火大,他是吃人的妖怪还是怎的?一个个的至于怕成这样吗?
“回来。”
前面的几名婢女走得飞快,走最后面的那个没法子,只好硬着头发转过身,僵着脸道,“大少爷,还有事?”
“我娘哪里去了?”
“王妃她……”婢女一愣,这才想起今天一直没见着宝儿。
“没看见?”狗子皱起了眉头,“没在渣……没在我爹那儿?”
婢女摇头,“婢子没瞧见。”
狗子莫名的烦躁了,“那不快去找,还愣着作甚?”
“是。”那婢女如获大赦,飞一般的往前奔。
狗子看着就来气。
自己长得这么可爱,她们居然这么怕他,避之若蛇蝎的样子,真是过分。没一点爱心善心,过几日让娘将她们统统换了。
他冲那婢女的背影喊,“记得去告诉我爹我娘失踪了。”
婢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扑食。
狗子觉得还是自己去找白慕洐靠谱,便摸了摸自己的脸,往外走。
洗漱什么的,娘不在,他才懒得弄。
他是天道之子,污垢不沾身,洗了也是白洗。
白慕洐昨晚没睡好。
宝儿跑了,他很生气,又拉不下脸去找她,一晚上辗转反侧,天快亮才勉强合眼。
可才没睡多久,便听见有人敲门。
以为是宝儿,顿时心头一喜。
她果然放心不下自己,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待会儿自己再哄哄她,估计她气也消了,又能和好如初。
但是,也不能太迫切了,要不然她以为自己太过紧张她,又开始拿乔。
他这么想着,脸上便带了三分笑。
感觉有点紧张,他轻咳了声,起了身,靠在床头,才道,“进来。”
可是,他一看,进来的却是狗子。
顿时,一颗心“当”的狠狠从高处摔下。
方才有多期待,眼下就有多失望。
连带着看狗子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大清早的过来何事?”
狗子也不待见他这副颓废的模样,声音冷梆梆的,“我找娘。”
白慕洐心中暗觉不妙,“你娘不是跟你同一个院子?”
“爹你是失忆了还是怎的?前几日,娘为了方便照顾你,早就把衣物搬过来,与你同吃同住了。”狗子满眼都是狐疑,“你该不会把娘弄丢了吧?”
她一个大活人,他能弄去哪里?说话都不带脑子的。
白慕洐懒得教训他,只说,“让人去找找。”
“找什么?”狗子看他这有心无魂的模样就来气,“让你暗卫出来问问不就得了?”
白慕洐不语。
其实不用问,他都能猜到,她走了。
不管他伤重,也不给他治断胳膊断腿了,连夜离开。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他眼下伤成这样,吃喝拉撒都费劲,最是需要她的时候。
她却走了。
没良心的!
他恨恨地捶了下床板,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罢了,她走就走。
谁还没有点自尊和脾气,学不会不屑一顾了?
谁离了谁不能活了?
就看是否能包容忍让而已。
昨晚上她甩门而去,把他晾在地上,他还没生气够呢,她倒率先走了。
走吧。
不过,还是得确认她是否真的离开。
他用灵力飘到窗前,做了个动作,万八出现了。
“她走了?”
“是,子时走的。属下跟上去,拦不住。”万八有些愧疚,“属下失职。”
白慕洐挥手让他退下,狗子却是没想明白。
“娘亲为何深更半夜走了?她不是还要给你治伤、照顾你的吗?”
双眸斜睨白慕洐,“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白慕洐“嗯”了声,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样子显得有几分颓废。
“啧,我娘拼命的对你好,你竟还同她吵,渣男!”
狗子听宝儿说过“渣男”这个词儿,他连猜带蒙的,明白大概意思,与渣爹有异曲同工之妙,便拿来用了。
是以,他说得特别顺口,便又连着说了两次,“渣男!渣男!”
白慕洐却连个眼皮子都没给他。
“没事就出去吧。”
狗子被他冷淡的样子刺激到,冲他吼,“我要去找娘。”
“随你。”仍然是淡漠如烟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