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方天地被映照得亮如白昼,狗子被劈得身体焦黑,他却紧紧挂在“万七”身上,死也不肯放手。
阴魂凄厉地喊叫,他咬紧了牙根,哼都没哼一声。
“狗子!”
宝儿眼睁睁看着,心揪成了一团,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空中仍有电闪雷鸣,不知何时结束,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这个念头闪过,她便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抱着狗子,另一只手也拽住了“万七”。
她是想着多一个人分散雷电,狗子能好过一些。
至于这阴魂会不会因她分散了雷电的威力而没有轰杀掉,她没有去深思。
这东西可以不死,但是儿子不能不救。
她紧紧搂住那小身子,不住安抚他,“不怕的,娘亲在这儿,一会儿就好。”
“娘,你怎么来了……”狗子奄奄一息。
被雷电劈得很疼,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就是不想宝儿担心。
就是没想到,她居然也进了来。
他没有力气把她推开了,也不想推开。
因为太疼了啊,娘亲的怀抱又太温暖了,在他最痛最难熬的这个时候,他很是贪恋。
“娘……”眼泪很没出息的滚滚而落。
他好没用啊,杀个阴魂都那么费劲,还连累了娘亲跟自己一起受罪!
还天道之子呢,窝囊废的儿子还差不多!
悲愤愧疚充斥胸腔无从宣泄,他仰天大喊,“贼老天,你有本事就轰死我吧,说句话都不让说,这什么天道之子当着有什么意思,谁要谁拿去!”
话音刚落,头顶便挨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自己犯了错,扰乱天地秩序,惩罚你还不服?”
狗子愤怒抬头,一看,很是意外,“渣爹你怎么也来了?”
白慕洐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将母子俩搂在怀里,一只手也不忘拽紧了“万七”。
“这雷电或许能治我身上的寒毒。”他淡然说道,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
可他的话,宝儿和狗子都不信。
雷电太猛,人随时都会被轰个灰飞烟灭,与失去性命相比,这什么寒毒太微不足道。
他这是在用生命来护着母子俩。
更何况,他中毒后修为大降,最先撑不住的人,也会是他。
宝儿像是很嫌弃似的皱眉,用力推他,“你伤势过重,不堪一击,出去吧你。”
丫头你要不要这么伤人?
白慕洐咬牙,“我再怎么不堪一击,也能护得住你们。”只觉得自己被伤了自尊,他语气也有些重。
“你都快挂了,你还护得住我们?别吹了,出去。”宝儿心里焦急,粗暴地推他。
“你咒我?”白慕洐有些生气,将她的手塞回怀里搂着,“给我老实点,别动!”
宝儿死命挣都挣不脱,火气腾的上来了,“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我就动了,你怎么着吧!”
白慕洐瞪她,“我算老几?宝儿,你到外头问问百姓们,我是你什么人,能不能管你!”
“白慕洐,你该不会失忆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提起这一茬,宝儿心窝刀戳似的疼,瞪着他的双眸也在冒火。
这是恨上了?
白慕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哪个说的?不作数!我们不可能分的,这辈子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宝儿简直气笑了,“白慕洐,你再霸道、怎么胡搅蛮缠也没有用。当你把我赶走的那一刻,我俩就完了,这全城的百姓也都看到了,都可以为我做主,你不认也得认。”
她在客栈等待的时候,越等心越寒,悲凉如水,都伤透了。
白慕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道,“我今晚与君鸾动手,我不想你涉险。”
“呵……白慕洐,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把我当累赘。我告诉你,今晚我若是不来,你怕要被君鸾和这老怪物给弄死了,你信不信?”
宝儿的这一声讥讽的笑声,刺得白慕洐万分难堪。
他设想过君鸾中毒后这老怪物会逃离出来,可他觉得,自己拼尽全力或许能灭掉他。
就是没有想到,君鸾这么强,哪怕身中剧毒还有一战之力,与被阴魂上了身的侍女联手,前后夹攻。
是他太自负了。
“宝儿,我……”
“够了!”“万七”大喝,“再吵就给老子滚!”
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被雷劈得皮开肉溅,浑身发黑,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稳,竟还有心思在这儿吵架,真是闻所未闻。
宝儿三人同时,“你给我闭嘴!”
“万七”神色一僵,忽然哭了,“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让我安安静静的死去?”他好累啊。
三人异口同声,“不能。”
“万七”哭声一噎,“那你们能不能尊重下老天爷?它降下雷电惩罚,你们却在吵架,这是在侮辱雷神呢还是上天?”
三人瞪他,宝儿道,“你管我们那么多,你最好死快点,免得大家都受罪。”
狗子接口,“老怪物你错了,你这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邪祟,没有资格让老天爷专门用雷电劈你。老天爷是在惩罚我,你不过受我连累,遭受无妄之灾罢了。”
白慕洐也道,“你魂体已经很虚淡,再挣扎也徒劳。”
“万七”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你们……太欺负人了!”临死还被这样讽刺埋汰,他这是有多惨?
狗子道,“娘亲,这家伙死得太慢了,我要不要再爆点料……”
“住口!”宝儿与白慕洐不约而同的捂住了他的小嘴。
雷电凶猛,他们都在用灵力形成的保护罩苦苦强撑,若再来一波雷电,保管被轰得渣都不剩。
“你肉身早已失去,灵魂也残缺不全,留在人世间只会害人害己,早死早解脱吧。”宝儿恨阴魂与君鸾狼狈为奸,说话相当不客气。
“万七”又是吐血又是痛哭,“我早就已经死了啊,这一缕幽魂为什么没被轰灭,我也不知道啊。”
他也想早点死,实在太痛苦了!
对啊,他怎么死都死不去?
宝儿恼火不已,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了,所以迟迟不肯死?”
“万七”悲愤,这女人说话太伤人了,有谁肯主动死的?
牙一咬,心一横,“放我走,要不然这具身体的主人跟着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