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差点笑出声。
这小老头伤成这样,还不忘调戏妇人,真是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但凡年轻的时候,有眼下十分之一的积极,也不至于孑然一身到如今。
“范老,精神不错呀。”她上下打量着。
他面上恢复了些血色,那些伤痕几乎消失不见,头发约有一寸长,牙齿也长了几颗,总算有几分人样了。
就是断掉的胳膊和腿还没有长出来,断口还有些发黑。
“这伤口……是被涂上了什么剧毒么?”
范老淡然一笑,“百蚁噬骨散。中了此毒,伤口会分泌出一种类似蜂蜜一样的甜物,招来蚁蚊疯狂啃噬。”
宝儿听得毛骨悚然,他却是神色平静,“君鸾将我往丛林里扔了几个晚上,见我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又把我拎回来,好心的让我歇了一阵,以致一时没死成。”
“莫说了。”宝儿心如刀割,“她为何如此残忍你?”
范老默了默。
君鸾查到他与宝儿关系莫逆,便往死里折磨他。
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否则会加重宝儿的心里负担。
“大约是看老朽不顺眼吧。”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宝儿知道他没说实话。
不过,不用他说,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总之,他受的这许多的罪,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真对不起他。
不过,是他对不起自己在先的,她不跟他道歉,就算扯平了。
便又问他,“君鸾如此针对你,定是看管你看得很紧,不知白慕洐的人如何将你救出的?费了很大功夫吧?”
范老笑了,“王爷给了她一封信,她看完后,便放了。”
什么?
白慕洐还跟那恶毒的女人通过信?
宝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吗?”
范老缓缓摇头,“老朽不知。只是,少主,王爷真心对你,你莫要胡乱猜测,彼此生了嫌隙。”
宝儿深吸了口气,“我知的。”实际上心乱如麻,怎样都平静不下来。
范老看穿她的内心,却没有揭穿,只说,“事到如今,您要想法子将君鸾打下来,不然等她彻底掌控火凤教,便相当于掌控了大半个天启国,到时你与王爷孤掌难鸣。”
宝儿想了想,道,“我想对外公开我是火凤族后裔,是火凤教的真正掌权人。”
“晚了。”范老叹息,“火凤族后裔进入火凤教时,会有九道关卡来检验你的血脉、修为、骨骼,君鸾每一关都满分,已经通过重重考验,得到各大堂主的认可。”
“原来如此。”宝儿若有所思的点头。
难怪她才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收服了火凤教。
“如此一来,我只能打败她,再进入火凤教接受考核,才有可能得到火凤教的力量。否则,我就要站在火凤教的对立面,将火凤教铲除。”
范老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动不动就铲除,还是生猛得一塌糊涂啊。
“火凤教是太上皇一手创立,你只能想法子赢得教众的认可、继承,而不能毁去。”
宝儿摸了摸鼻头,“好吧。”不能硬碰,只能智取了。
范老瞧她面有忧色,安慰道,“少主,你也别太过忧心了。我早已与我那些徒子徒孙脱离了关系,如今他们都被王爷寻到,安置妥当,君鸾也拿他们毫无办法,更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追杀搜捕,您放心吧。”
宝儿笑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你这一早就想好退路了。”
范老也笑了笑,只是笑容有几分苦涩。
若他真的做好了应对之策,就不会受尽折磨、落到生不如死的下场了。
不过,好在,他一早就看出这丫头的潜力,有强大的血脉,为人又正直善良,若自己大祸临头,她会伸出一把手的。
果不其然啊。
……
与范老聊了一阵,宝儿出来找白慕洐。
遍寻不见,把万六喊出来,才知他去了军营,与幕僚商量事情。
宝儿没往心里去,又去厨房鼓捣好吃的食物。
可在外疯玩的狗子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告诉她,“娘,大事不好了。”
宝儿被他吼得心惊肉跳,打了他一下,“这冷不丁的嚎什么,有话好好说。”
狗子摸了摸被打的部位,委屈嘟嘴,“娘,你又打我。”
宝儿淡淡地道,“做了你最爱吃的酱猪蹄。”
狗子的小脸瞬间阴转晴。
他现在最爱吃的食物,除了韭菜饺子,又添了一样,就是酱猪蹄。
“娘,你对我最好了。”小家伙跳起来想亲她一口,发现够不着,便道,“娘,你蹲下来。”
宝儿知道他的意图,便弯了弯膝盖。
“吧唧”狗子狠狠地亲了一口,还要警惕地四处张望,像做贼一样,“白慕洐哪儿去了?”
那个渣爹超级霸道,如果见到他亲了娘,肯定又要他背诵千字文,那玩意儿最令他头疼的了。
宝儿脸上变得严肃,掐他的小脸,“那是你爹!”
狗子小声嘀咕,“谁让他老罚我……”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他没在,又往宝儿的另一边脸颊亲了亲。
“娘亲,你好香……”小家伙满满都是陶醉,又要往前凑,宝儿一手抵住他的小脸,“糊了我一脸口水。说,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娘亲,你好凶……”
他还没嘀咕完,宝儿便不耐烦的一声吼,“再磨蹭今晚就别想吃酱猪蹄了!”
吓得狗子一个激灵,那话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外边都说,君鸾修为强大,拥有无数天材地宝,又统领着火凤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优秀女子。”
“可这样一个每个男子都梦寐以求的女子,却独独心悦白慕洐,不,心悦我爹,那日她直接闯入王府,大胆表白,说已让朝廷赐婚……”
“好不要脸!”狗子没说完,便被宝儿打断,“我就说怎的感觉她那天不是第一次来王府,问她之前是不是来过、都说了什么,你爹支支吾吾不肯说,原来被人当众示爱了啊。”
想着他还给她递了书信,宝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你爹也真是的,这不过是那女人的一厢情愿,还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是,你是!
狗子心里狂点头,可他不敢说,怕成为渣爹的替罪羔羊,被娘亲教训。
可即便是这样,宝儿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觉得君鸾很优秀?”她眼睛半眯,语调也充满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