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悲痛万分,轻轻的唤了一声,“范老……”

范老吃力地睁开眼,见是她,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少主……”说话含糊不清,宝儿这才发现,他嘴巴空洞洞的,里边的牙齿全被扒光了。

而且,他都这样了,还想起身行礼。

宝儿摁住他,一面哭一面摇头,心中又痛又恨。

君鸾何其恶毒,范老不过是一个耄耋老人,居然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对付他,简直不是人!

强烈的仇恨,在她胸腔内迸发,这一刻,她对君鸾恨到了极致。

“少主,莫哭……”范老笨拙的安慰她。

可突然,一口血箭从他喉咙里喷出,溅了宝儿一身。

紧接着,他的双眼眼球掉了下来,眼眶里流出污血。

“啊!”宝儿被刺激得尖叫,白慕洐拽开她,将她护在身后。

范老也是痛得在**打滚,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过了片刻,他安静了下来,却一动也不动。

宝儿探了探,他竟然没了气息!再摸了摸胸口,心跳也没了,不过还有一口暖气!

还有救!

宝儿抹去泪水,二话不说就给他嘴里塞了一颗金卵,掐爆,让里边的**流入他嘴里,而后动用灵力,施展火凤心经里的“凤凰涅槃”之术,将他救活。

白慕洐没有阻止。

范老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她不能发泄心中的憎恨,还不让她给他治伤,会憋疯的。

他也站到她身后,将体内的灵力输送给她,这样她基本就不用输送自己的灵力了。

如此抢救了一阵,范老复又恢复了心跳,人也幽幽醒转。

“少主……”

他想说,不要浪费资源救他这样一个废人了,应该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对付君鸾,不然大家都得死。

可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宝儿为了救他,满身大汗,面色苍白,他感受到体内逐渐恢复的生机,心里头又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谁都不想死,都想活着。

足足抢救了一个时辰,感受到他生命体征稳定了些,宝儿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收了双掌,浑身发冷抽搐,身子摇摇欲坠。

那股未散去的阴邪之气入侵至她五脏六腑,比之前更为严重了。

白慕洐继续给她度灵力,好一阵她才好受些。

可面色还是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模样。

而范老的状态好了许多。

那些浅显一点的外伤都好了,掉出来的眼珠子接了回去,脸上那充满侮辱性的两个字变淡了,头发胡须牙齿也长出了茬子。

“少主……”见宝儿比自己还惨,范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宝儿喘气,“怎会突然如此?”

范老气若游丝地道,“君鸾给我施了咒术,算好时间引爆,目的就是想刺激和吓唬你。”

“这个毒妇!”宝儿咬牙切齿。

若不是她会火凤心经,还有金卵,她根本救不回范老。

眼睁睁的看着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长者在自己跟前死去,那种痛苦,一辈子难以忘记。

君鸾故意如此,就是想在她心里留下阴影,最好让她道心不稳,走火入魔。

“少主,君鸾很强大,你……”

“莫要多说了,你先歇一歇,我晚一点再来看你。”

宝儿打断她,匆匆离去。

范老望着她的背影叹息。

少主也很强大,惊才绝绝,可遇上君鸾这样心狠心黑的对手,只怕……

斗不过啊。

他心事重重,不过,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被君鸾折磨得痛不欲生,不知有多久没睡过觉了。

方才服下金卵,那霸道的力量他并没有消化多少,此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也是痛的。

可比之前那无休止的虐待好太多了。

宝儿回到房内,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诡异的是,这血居然是黑色的。

她吐完后,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冰冷之感从四肢百骸蔓延至体内,如同置身于冰川。

“宝儿!”白慕洐比她晚一步进来,瞧见她帕子上的黑血,也被吓到了。

“没什么的。”宝儿装作不在意的把帕子揣回袖子里。

白慕洐喉间滚动,说不出话来。

父皇在心里千叮万嘱,千万不要与君鸾正面冲突,不然被她打中,十有八九都活不了。

他以为宝儿是火凤族后裔,又身怀异宝,应该能扛过去。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们都低估了君鸾身上那股寒毒的毒性。

“宝,你也吃一颗金卵。”

宝儿点点头,“我去煮。”

她原本想省着不吃金卵的,可此时也意识到严重。

“金卵会发出异香,我来煮。”白慕洐拿帕子给她擦去汗水,又让她换了衣裳,让她躺好,再体贴的盖好被子,才走了出去。

宝儿眼皮子沉重,很快也沉睡过去。

然而,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

一会儿梦到与龙人亲密恩爱;一会儿又梦到白慕洐与龙人的影子重叠,挖了她的心脏;一会儿又梦到白韵拼命救了她,可在她毫不设防的时候,一手穿入她腹部,取走了她的内丹……

对她好的人,全都想害她,她惊慌失措,可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将她推到这些人跟前,往哪里都逃不开。

她无路可逃,跟前全是浓稠的黑暗。

到最后,她绝望了,痛哭着醒来。

陷入眼帘的是钱妈妈关怀备至的双眼,“姑娘,莫怕,在做梦而已。”

宝儿点点头,可想起梦里的场景,仍是不寒而栗,止不住的泪水涟涟。

龙人和白韵害她可以,毕竟人心难测,又无亲无故的;可白慕洐是她的挚爱,是她托付终生的人,除了父母以外最亲近的人,若连他也害自己,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钱妈妈道,“姑娘,衣裳都湿透了,起来换了吧。”

她轻轻摇头,“我去洗一洗。”

全身疲软无力,好一阵才挣扎起了身。

钱妈妈给她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喝下,又见金桔在给自己准备帕巾、衣裳,她便问,

“王爷呢?”

钱妈妈笑道,“王爷在厨房亲手为您熬炖补品呢。也不知熬煮的是什么东西,可香了呢,飘满了整个王府,不信你闻闻?”

宝儿嗅嗅鼻子,确实是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肉香,又杂夹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香,只教人流口水。

这是金卵散发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