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些酒肉你尝尝。酒是我亲自酿的,喝过的人都说好。烧鸡也是我亲手烤的,在我那个时代叫肯德基,也好吃的。”

“你在下边,要好好的……若是太孤独,可以给我托梦,跟我聊天……若你已经转世,那就祝你投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她喃喃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暗骂自己废柴,她擦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昨晚梦到你了,也不知是不是你给我发的什么暗示。我眼下就在这儿,你若还在,就给我回应,我好想法子来救你出去。”

四周寂静如死。

她不禁又想起上一回做的梦。

那个梦有点复杂。

梦里是玄幻世界,一名怯弱的少女被未婚夫与堂妹杀害,抛尸深渊。

她穿越而来,成为这名少女。

当时周围的环境也跟现在差不多,万物俱寂,就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压抑得令人窒息。

然后,天空裂开,一条黄金璀璨的龙出现了。

数以万计的生灵从森林走出,对他叩首臣服。

他化作龙人,要拿她解身上的魅毒。

她假意迎合,想哄他放松警惕,然后杀了他。

可她却被他打晕。

她在自己房间醒来。

奇怪的是,身上的伤全好了,在龙渊吸的白韵说很麻烦的毒雾,也全消失了。

所以,她又怀疑那不是梦。

或许当真有一条龙亲了她!

她眼下身处龙渊,传说中这里也囚禁着一条龙。

会不会跟那个梦也有什么关联……

那条龙的强大超乎人的想象,他带来的威压,令人神魂都战栗不安。

也不知是敌是友,若是真实存在的,那她该怎么办?

思及此,她顿时感觉有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该走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些声响。

很细微,像是什么生灵在呜咽,声音却似雷似电。

她毛骨悚然,急忙转过身想要离开。

而此时,那声音听得真切了些。

像是……

夔发出的!

夔,那只傲慢无礼的家伙,在白韵坠下去时,他也跟着跳下殉主。

那一刻,她对它肃然起敬,之前对它的厌恶也烟消云散。

可是现在,她只有害怕。

它骄傲自大而又蛮横无理,若成了鬼魂,只拜祭他主人而忽略了它,定然也会记恨她的。

毕竟,它也算是间接为自己而死的呀!

“夔,是不是你?”

她抖着声音问。

“嗯……”

一声含糊不清的应答,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不是那夔是谁!

“是我思虑不周,方才忘了提你。我我这就为你准备祭品。”她抖着手从空间里拿出更多的食物。

有鸡翅、鸭掌、熏肉,都是狗子爱吃的,其中韭菜肉馅的饺子最多。

“我统统都给你拿出来了,虽然有些生的,但是你在底下煮一煮也能吃,味道很好的,你别嫌弃……”

她絮絮叨叨的,不全是害怕才如此,更多是带着赎罪的心理。

好好的一只神兽,忽然就死了,一定很憋屈,心里不知有多恨她呢。

“我知道你怨我,我我也不想的。可事已至此,你……”

“不是有酒肉么?还不快些拿过来,说那么多废话作甚!”

夔不耐烦的声音骤然响起,宝儿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哭出声来。

果然是江山难改本性难移,这样嚣张的生灵,除了它,不作第二人选。

只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喊出,喊破了音,显得苍老而衰弱。

“夔,你、你能不能自己上来拿?”

没有回音。

像是过了很长时间,才听见它有气无力地道,“吾上不来。”

“你是在龙渊底下吗?”她怎么听着像是在这儿附近?

夔一面说一面喘气,“吾在龙渊中间的一个山洞了。吾那日没死成,一直困在这里。”

它果然没死。

那么,方才她听见那些声音,便是它所发出的吗?

只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啊!

龙渊毒雾浓得凝成了实质,四周毒物盘踞,亏得它是神兽,要换做其他生灵,早就被啃噬得骨头都不剩了!

早知道如此,她当时就在这候上几日,也不至于让它遭这份罪!

怀着几分希望问,“那你主子呢?”

“吾不知。吾跳下去时,有一股力量将吾托起,再送入了这山洞。”夔的声音透着呜咽了,“定然是主人救了吾。主人属木,整个天地的植物为他所用。山洞的藤蔓将吾牢牢束缚,定然是他施了法,不让吾再往下跳……”

宝儿难过流泪。

他就是那样重情义,自己在乎的人,他拼死也要护着。

“你可有受伤?”

夔沉默了下,“毒雾侵腐吾的五脏六腑,吾时日无多。”

宝儿惊愕。

打个喷嚏都死掉一整片生灵的神兽,竟然也抵挡不住毒雾的毒性?

难怪白韵让她回去后,吃下他的叶子解毒!

“你等着,给我一刻时,我做些准备下去救你。”

“不必了。这毒雾极其霸道,这世间并无解药,主人既舍命救你,吾便不能让你有所闪失,否则,吾愧对主人。”

宝儿道,“你主人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对你见死不救。你告诉我,你离崖顶还有多远,除了毒雾,还有什么?”

夔沉默了下,“你把食物给吾,吾能撑几日便几日。”

它不肯配合。

宝儿无计可施,强忍着对龙渊的恐惧,又朝那儿扔了些石头,感觉不到有危险,她才抬脚,一步步走过去。

上回被卷下去的恐惧又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她的双脚都在抖。

一点点的挪到了龙渊边上。

她探头看了看,底下全是云雾,能见度不超一丈。

这样要如何救它?

“夔,我如何把食物给你?”

却没有得到它的应答。

宝儿又喊了几声,却仍然毫无反应。

不禁有些慌了,加大了声量,“夔,你是不是晕过去了?”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的声音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离开边缘,在十丈开外等着,每隔半个时辰便过来喊一喊。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便日落西山。

一到夜晚,这里的危险将提升千百倍,她不能再待下去,只能明日准备好绳索,下去一探。

临走前,又去喊了一回。

这回却有了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