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对她肃然起敬,而是想告诉你,我娘她不缺钱,王府有的,她全吃得起,区区一盅参汤算不了什么,她是当凉白开喝的。”
“她既能治好我爹,也就很清楚参汤他还不能喝。她只是懒得同你们解释,索性喝掉参汤,不让你再来烦我爹。”
陈紫瑶听得一愣一愣,仍然不太相信,总感觉这小子在装大人,趁机给她说教。
然而,白慕洐却是面沉如水,扶着床边想要坐起。
陈紫瑶忙上前扶,却被他一把挥开,“你们在伙房给气她受了?”
不用问也知,这个“她”指的是谁。
不过与许宝儿吵了两句而已,王爷竟如此紧张,可见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但是,那女人强悍粗蛮,非但没有吃亏,丫鬟夏荷还被她抽飞了啊。
陈紫瑶只觉得心痛得要裂开,“王爷,婢子不明白,许氏她哪一点好了,值得您如此维护她?”
“回答!”白慕洐加重了语气,带着无上的威压。
“婢子……”陈紫瑶泪水滚滚而落,哽咽道,“婢子只是几个与她吵了两句,她却出手打了夏荷。”
“嘿,不愧是我娘。”狗子眉飞色舞的道,“爹,你放心,我娘向来战斗力一流,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白慕洐不语,面上却浮现起几分宠溺与淡笑。
陈紫瑶难以接受似的摇头,再摇头。
王爷此时的神情,与那些痴恋着乐坊里的花魁的书生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
许宝儿是人间绝色,王爷他却不是好色之徒,又肩负重任,心智何其坚韧,怎会沉溺于儿女情长当中?
若知他也是如此多情之人,她当初说什么也不走,死磨硬泡留在他身边,说不定此时已经……
陈紫瑶此刻内心是崩溃的,强烈的不甘令她产生对许宝儿产生了嫉恨。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擦了把眼泪,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许姑娘与白管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外边都传遍了。眼下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住进王府,若是被外界得知,怕要激起民愤呢!你要留下她,可要三思呀。”
狗子忍不住打断她,“哎,你有完没完?来来回回总是用语言攻击我娘,你不烦我都烦了。”
“我爹他是聋了还是瞎了,看不出我娘的真面目,需要你来提醒?”
“若不是看在我老爹对你还念着一分旧情的份上,我一巴掌就将你抽出去了。”
他看向白慕洐,“老爹,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坐到桌子前,想倒杯水喝,无奈人太矮够不着,指着陈紫瑶,“你就不能醒目些,帮帮我么?”
陈紫瑶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让人帮忙还这么嚣张,就没有见过这种人!
可王爷对他极为宠爱,她并不敢流露出不满,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狗子没有接,就着杯子喝了好几口,又道,“好了,你可以回去吧。以后少来,我娘亲不喜欢。”
陈紫瑶的手倏地捏紧了茶杯,差点控制不住把茶杯倒扣他头上。
这孩子太招人恨了!
跟他娘一个德性!
她正放下茶杯,便听见白慕洐说,“你日后不禁通传,不得私自进入府内。”
恍如晴天霹雳!
她手一抖,茶杯滚落桌面,骨碌碌的打转几下,便掉了下去,“啪”的在她脚边碎了。
有一枚碎片深深扎入她的脚里,流了血。
她却浑然不觉,不敢置信地望着白慕洐,悲痛欲绝,“王爷,您说过,婢子可以随意进出王府的。”
白慕洐眉头微蹙,“那是以前。”
以前可以,现在不能。
她想问问为何现在不可以,可心里难受得快要窒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来之前她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要如何说才能让他同意自己回府。
可眼下,不说让她留下,就是连来都看看他都不能了。
巨大的打击,令她几乎站不住脚。
“王爷,婢子知道,婢子与您身份天差地别,婢子说句逾越的话,在婢子心里,您是婢子唯一的亲人。您不让婢子进王府,婢子以后该去向何处?”
她泣不成声,缓缓跌跪在地。
狗子同情的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我娘常说,心若无所依,到哪儿都是流浪。你将心寄托在我爹身上,你想到以后不能来找他,定是痛不欲生的。”
陈紫瑶被戳破心思,心里既羞涩又有些感激狗子,期盼的双眸看着他,“大少爷,王爷伤得如此严重,吃不好睡不好,身边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你帮婢子向王爷求求情,让婢子留下照顾他,好不好?”
“不好。”狗子张口拒绝。
开玩笑,给觊觎自家爹的女子求情,他娘若知道了,还不得撕了他。
见陈紫瑶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好心”的道,“你求我或者我爹都没有用。你去求我娘,她才是如今府里权力最大的,啊?”
陈紫瑶惊愕。
拥有王府最高权力,还凌驾在王爷之上?
不可能!
就连贵妃娘娘都没有掌管王府的权限,顶多想法子往王爷的房里塞人而已。
这小孩好大的口气!
她下意识的看向白慕洐。
他靠坐在**,半闭着双眼,不知是在养神,还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所以,他默认了这小孩的话吗?
呵……
真是可笑!
堂堂一个王爷,贵妃娘娘与圣上寄予厚望,日后有望争夺大统,如今竟被一名村妇迷了眼,无论她做出什么荒唐之事,都纵容庇护,他,他真的心聋目盲了!
陈紫瑶这一瞬间,心里说不出的失望、痛心,还是悲凉,她只是知道,她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拿刀来砍杀许宝儿母子,她要在失控之前,赶紧离开。
她起身,踉跄着去扶小青。
杵在一旁许久的两名丫鬟也忙上前帮忙,几人将被打晕的小青半拖半抱着离去。
“吁,总算清静了。”
狗子叹了一声,四仰八叉的躺在贵妃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