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洐打断他,“你姓白名谨言。”
狗子忍了忍,重新举手,“我白谨言对天地发誓,若我方才有半句谎言,就让我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心里却冷哼,老子与天地同寿,阎王都不敢收,老子每日发誓当吃饭般频繁,估计也不会有事。狗男人,你想算计我?你太嫩了点!
白慕洐道,“不错。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要自我约束,才能做到言而有信。”
狗子狂点头,“我懂、我懂。”
“明日起,我会请名师教导你,希望你莫要辜负为父的一番期待。”
狗子一听又要炸毛,“差不多得了你,我为了让娘亲安心才喊你一声爹,你别想在我跟前拿乔,我不吃你这一套。”
白慕洐眼眸略抬,“你吃与不吃,我都是你爹爹。打要站定,站要立正,我白家的家规,你也得守。”
狗子悲愤大喊,“凭什么!”
白慕洐神色相当平静,“凭我是你娘的男人。”
狗子呕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是啊,只要他一天是娘亲的男人,他就一天都摆脱不了他。
除非让娘亲把他给换了。
可换谁不都一样?只要娶了娘亲,都会骑在他上头。
好丧啊!
瞧着狗子垂头丧气的,白慕洐语重心长地道,“你既留恋凡尘,就该当自己是个寻常之人。孩童时期天真烂漫,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少年时鲜衣怒马,闯**江湖,青年时壮志凌云,一展抱负。每个时期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满身是烟火味,才活得最真实。”
狗子抬眸看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
白慕洐寝宫外的赏月亭。
亭子四周围上了粉色轻纱帷幔,中央的白玉石桌摆上茶水糕点,石凳子铺上软垫,这里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婢女在两丈外站着,陈紫瑶端坐在里边,手端着茶盏,慢慢啜饮,眉头轻蹙,面露出几分不耐之色。
她已经等了许宝儿一炷香的功夫,仍然未见她现身,心中对她厌恶,又增了几分。
垂手站立在她左手边的婢女忍不住发声,“陈姐姐,看来这许姑娘是不打算赴约了。”
她右手边的婢女目露鄙夷,“别看她平日里仗着王爷宠爱,行事嚣张粗蛮,可到底是乡下农女,哪里上得了台面?遇到咱们陈姐姐这样气质出众、端庄贤淑的女子,便自行惭秽、畏缩胆怯了,哪还敢赴约?”
陈紫瑶捏着帕巾掖了掖嘴角,淡然道,“两位妹妹,王爷已承认了许姑娘的身份,她身份一步登天,你们要再议论她,小心祸从口出呀。”
两名丫鬟不屑的撇撇嘴,右边的满脸讥嘲,“咱王爷可是要娶火凤后裔的君鸾小姐的,她一个泥腿子想进王府?没门儿!”
左边的也附和,“就是。她与白管家勾三搭四不说,还带着个拖油瓶儿,这样的女人,就是给我们王爷暖床都不配!王爷受她迷惑一时糊涂,可咱们贵妃娘娘却不是好糊弄的,且等着吧,等贵妃娘娘收到风声,她就知道厉害!”
陈紫瑶抿了抿唇,并没有接话。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压下眼里的算计,再看向陈紫瑶,面上露出几分谄媚的笑。
“君鸾小姐是全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她大方得体,定然不会同许宝儿这村妇那般善妒。陈姐姐秀外慧中,等王妃进了门,她一定会做主抬你进府的。”
“可不?陈姐姐,王爷对你是有情意的。只要陈姐姐进了门,再对王爷温柔体贴些,他定会加倍宠爱姐姐。等姐姐站稳了脚跟,还怕这府里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么?”
两名丫鬟不住的煽动,陈紫瑶也是心驰神遥。
她托着腮帮子,看向白慕洐寝宫的方向,幽幽地道,“不敢奢望得到王爷的宠爱,我只希望,王妃能让我回来伺候王爷,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名丫鬟又道,“陈姐姐,你眼下就得想法子回来。咱们王爷如今身受重伤,身边还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那许宝儿这几日还不许他吃些滋补的汤水,可怜咱们王爷,肚子里装的药水稀粥青菜,饿得面黄肌瘦……”
“咱们伺候王爷的这些老人,哪个不知王爷好荤菜?眼下连吃口肉都吃不到,王爷好可怜……”
两名丫鬟唱作俱佳,说到最后掩面哭泣,声泪俱下。
陈紫瑶听得火冒三丈,一掌拍在石桌上,“这村妇竟恶毒至此!”白皙的手拍得红肿**,可再痛也抵不过心里的痛。
在她心里,白慕洐是天底下最尊贵之人,神灵一般的存在。平时他掉根头发,自己都心疼得要死,如今却被一个农女磋磨,伤得那么重,却连口肉都吃不上!
她娇躯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两名丫鬟又火上浇油,“陈姐姐,她越是不敢来见你,越是心虚。这会子不知躲哪儿去了,你得去把她找出来,敲打敲打她才好。”
“陈姐姐,不如你禀告给冯管家知,将她赶出王府吧。再这样下去,咱们王爷不知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儿了!等王妃进了门,府里乌烟瘴气的,也会恼王爷治家不严的。”
她们边说着边偷看陈紫瑶的脸色,暗自窃喜。
她们觊觎白慕洐许久了。
只是一直误以为他性子寡淡,有洁癖、男女之情不热衷,她们才不敢造次,要不然会轮到许宝儿这个村姑?
气吧,闹吧,最好打起来,此事传出去,不但那农女没脸待,这个爱端架子、臭不要脸的妓院老鸨子也会被赶出王府,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那么,她们就有机会……
陈紫瑶气得又拍了一掌石桌。
不过,剧痛反而令她脑子清明了几分。
这两个丫头分明在煽风点火。
只可惜,她们打错如意算盘了。
她只希望留在王爷身边,断不会与王爷其他女人争风吃醋。
许宝儿若真是对王爷不好,她自有手段,让王爷看穿她的水性杨花与蛮横嚣张,对她失望、死心。
但是,她绝不会将许宝儿撵走,伤王爷的心。
想错你们的心了。
她缓缓收回手掌,另外一只手轻轻揉捏着痛处,内心在盘算要如何整治许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