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黄金璀璨的花儿,如同向日葵般大小,逆着金光,从不远处缓缓飘来。

所到之处,万道霞光垂下,伴随着声声大道的哼唱,慢慢的飘到宝儿跟前。

雾草!

这副派头、这出场的逼格,一看就知是个土豪!

“哇,传说中的黄金花,圣人之道果!”

“太美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见上一面!”

“见者如意吉祥,修为大增,大家快拜!”

宝儿看得目瞪口呆,她身后的那一帮家伙则是激动万分地跪了下去,对着金花三跪九叩。

只有她直愣愣的站着,尤为突兀。

她双目失神,丝毫没有发觉。

男子的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起。

“把嘴边的口水擦一擦吧,丑死了。”

宝儿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嘴角,又听见他轻笑出声,“娇娇,许久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呀。”

宝儿一怔,看着犯蠢自己的双手,羞窘万分地背到身后。

瞪着跟前这朵骚包的金花,“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呀,小娇娇。”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笑意,如流水溅玉,特别动听。

“只是小阿娇,你似乎混得有些差呀。修为低下、血脉稀薄不说,心脏都没了,啧啧……连这里的蚂蚁都不如,难怪夔如此的嫌弃你。”

宝儿气得直翻白眼,“你把我喊来,是故意埋汰我的吧?我所在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任何修炼资源,连个修行者都接触不到,我修为弱,是我的错吗?”

“小阿娇,这都是借口呀。你常说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心,什么事儿做不成?”

“以前的你也是来自那个地方,同样的没有任何资源,可那时的你多强大呀!来到这方小世界,便将所有的权贵子弟都揍了个遍,闹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多威风多豪横呀!”

这人语带调侃,声音却很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宝儿也学着他的语气,道,“哎,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或许是我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不提也罢。如今时过境迁,我不是当年的我,江湖也早已没有我的传说咯!”

“不,这里还保留着你的赫赫威名,只要你亮出身份,你能横着走。”男子又笑了一声,“你才进来时,我还以为你回来征战四方呢。”

“征战?这里有战争?”

男子沉默了下,道,“没有。”

宝儿一听就知道他是言不由衷。

不过,他说她如今的修为还比不上这里的蚂蚁,她问了也没用,更不想与这里惹上因果,便转了话题。

“你口中的小娇娇,是上辈子的我吧,如今我再世为人,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了。我今日来,是想将那日死在这里的几位伙伴的魂魄带回去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听着她淡漠疏离的话,男子啧啧出声,“小娇娇,你可真势利呀,瞧我如今深陷囵圄,便迫不及待的想与我划清界限了,太伤我心了。”

宝儿额头垂下黑线,“大佬,你觉得我俩还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不用我划,这界限都早就泾渭分明了好吧?”

男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她脑海里徐徐飘散。

许久,“小娇娇,终有一日,你还会再回来的。”

宝儿不明白,“为何?难道我有非回来不可的理由?”

“我算吗?”

宝儿一愣,“算不算问你自己呀!我对上辈子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俩的交情如何,你心里不是最清楚不过?”

“我俩是生死之交。”

宝儿表示很怀疑,却没胆说出来,看了看金光闪闪的花儿一眼,忍住把它摘走的冲动,问他,“这朵花是你的本体吗?你是遇到麻烦了,所以不能化作人形,对吧?”

“小娇娇,你竟也会关心我,我好感动。”

“我以前不够关心你吗?”

男子避重就轻的回答,“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坏丫头。”

宝儿恍悟,“也就是咱俩的交情一般喽?”

“嗯?何出此言?”

“我这个人是这样,我再怎么没心没肺,对在乎的人,我也会很上心的。”

男子默了默,“扎心了,丫头。”

宝儿笑了笑,“好了。这位尊者,如今咱俩也算是见了面、叙了旧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男子仍然劝说,“这里才是最适合修行之处,外界的环境如此恶劣,你何不留下?”

宝儿道,“你说我曾经在这里很闹腾,得罪了不少人,我留下,你能护我周全么?”

她看得出,该男子的修为不复以往,否则他也不至于缩在一朵金花不出来。

她并非是想往他心窝上戳刀子,她只是想他放她离开。

男子果然有些气了,压着压槽,“走!”

宝儿如获大赦,向他施了一礼。

她与男子是用意识交流的,其余生灵并不知她在嘀嘀咕咕什么。

见她要走,夔有些奇怪,“你去哪儿?”

宝儿比它还要惊讶,“回家啊。”

“这里不是你的家?”

“什么?”宝儿环顾四周,这才留意到,这里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有点像西方的城堡。

想必这是上辈子的自己的杰作了。

可男子和夔为何要住在自己家里?

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她不想深究。

“曾经是,现在是你和你主人的家了。”

夔又想发怒,男子的声音便在它的脑里响起,“让她走。”

夔有些急了,“她这一世是不死火凤的后裔,她的血,能治你的大道伤……”

男子声音透着黯然,“你没发觉她没有心了么?她已不是她。”

“可是……”

“无须多言。将她那几个伙伴的灵魂放出,好好送她离去。”

男子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啄的意味。

夔站着不动。

“主子,您老实告诉我,她上辈子是不是您的爱人?”

男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非也。”

“那她是你什么人?”

“好友。”

“你骗奴。”

夔心里难受。

它忘不了,当主人第一眼看到这女人,出现在禁区口那一瞬间的眼神。

是那样的惊喜,那样的痴缠,充满了怀念。

即便不是他的妻,也是他的爱人。

它要帮主子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