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不是暗讽自己学习琴艺是为了以色侍人吗?

好,很好!

她是上不了台面的玩物,可你许宝儿又高贵到哪里去?

一个满身穷酸的乡巴佬,见识浅薄的草包而已,别以为凭着一张狐媚脸迷惑了王爷,就能高枕无忧,遇到我们,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元氏心里发了狠,面上却带了笑,“有请王妃。”

许宝儿颔首,大大方方地在位置上坐下。

见她熟练的调整座位、琴弦、拨音,元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无知的泥腿子真会弹古琴?

顿时,一颗心高高提起。

宝儿的眼角扫了她一眼,笑了。

前世她太孤独了,特别是连虐待她的养父母都去世后,她为了排遣寂寞什么都学,钢琴、古筝、古琴均有涉猎,继承酒厂后,她还做了个生态农庄,为了营造出那种宁静致远、与世无争的文化氛围,她专攻了古琴来做直播。

她方才就猜到这群女人会展示才艺,是以,即便方才元氏没选古琴,她也会弹的。

不过,若这岛上没有古琴,她还可以弹古筝、吹笛。

实在不行,树叶她也能吹出很好听的曲子,总归有法子赢她们的。

眼下她自信满满的坐在窗边,样子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口照射到她身上,给她打上了一层柔光,整个人透出优雅的气质,圣洁如兰。

跟前这一群企图心满满的女人是比不了的。

她纤纤十指如玉笋,落在了琴弦,看似不经意的拨弄,却有一种大气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她选的是前世笑傲江湖里的《沧海一声笑》,边弹边唱。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

她唱不出那种醉意和苍老,却多了一点俏皮与洒脱,声音清越干净,像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女孩,在畅想江湖,坐看江湖飘摇。

随着她的歌声琴声,人们跟前呈现出一幅江湖百态的生活画卷。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

一曲奏毕,大家还没从那洒脱写意的意境中抽离,表情仍然是如痴如醉,意犹未尽。

“好!”

程海鼓起了掌,眼眶都红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梦。他又是个武者,最是向往快意恩仇的生活,宝儿这首曲子,简直是他直达内心,引起他的共鸣,有种天涯觅到知音的喜悦。

最后那一句,他更是听出了几分苍凉与寂寥的味道,想到自己这辈子孑然一身,老了也会这般惆怅,心里更是久久难以平静。

“太好了!王爷,王妃这曲子意境非凡,曲调婉转悠扬,闻之令人**气回肠啊,若不是王妃胜出,属下第一个不答应。”

他直接表态,古铜色的面庞上满是激动。

大家被他的大嗓门吼得回过神来,都忍不住抽嘴角。

你一个三五大粗的糙汉,确定你也懂什么意境?

白慕洐对他的话却深以为然,望着那仍安安静静的坐在古琴旁的人儿,他双眸里全是星星。

这小丫头真是深藏不露啊,害他白担心了一场。

自从与她在一起之后,惊喜一个接一个,她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宝物!

“程将军所言极是,王妃的曲子声色悠扬、大气豪迈,意境更胜一筹。”

他笑容如朝阳般灿烂,令一众女子小心脏乱跳,芳心暗许。

元氏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凭良心说,按照古琴的技艺和对曲子的理解来说,她和许宝儿不相上下。

只是,这一场比试,唯一的仲裁者是白慕洐,许宝儿的大靠山,她又毫无保留的将制糖之术教给了对面的百姓,赢得了好名声,自然所有人都向着她。

可这对自己来说,何其公平!

她一双美眸变得通红,如泣似诉的看着白慕洐,想博取怜惜与同情。

如姬便说了,“王爷,妾身以为,既是琴艺比拼,找个懂音律的行家来评判,会更好一些。”

“你是说王爷不懂音律,不配做裁判?”许宝儿一声冷笑,呛她,“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你应该懂得区分,我弹奏的曲子比元氏的意境更为生动、更能打动人心才是,还找什么行家?还捂着良心说王爷评判不公平,啧,真够不要脸的。”

如姬一时语塞,满脸通红。

她是个骄傲的人,从不屑用阴毒手段争宠或者算计他人而达到目的。

可面对宝儿,她便失去了那份自信与从容。

不甘心落败,只好违心的暗说白慕洐不公平。

眼下被宝儿当中戳穿,只觉得万分难堪。

强自争辩道,“若从音律上讲,夫人弹奏的曲子行云流水,曲调优美,声律和协、词曲押韵,更符合十二声律。而您的曲子太过随意、放纵、俗气,恐为乐曲大家所不喜。”

“呸!”许宝儿毫不客气的啐了她一口,“再怎么超凡高深的曲子,不也得有人欣赏,才能发挥其价值么?你要清高,你自己躲起来孤芳自赏就好,不要出来弹唱,以免污了世人的耳!”

顿了顿,又道,“不同旋律的音乐,能表达出不同的意境与人的情绪,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我曲子通俗易懂,能打动人心,所有人都说它好,那便是好。你一个人说不好,那便是你不懂得欣赏。”

她站了起来,满脸的嘲弄,“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换着法子说自己是音乐大家罢了。可你问问自己,你配称之为音乐大家吗?虚伪又虚荣的小人罢了!做人实诚一点不好么?”

“你……”如姬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青红交错,白皙纤细的手指按在胸口抽气,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似的。

许宝儿冷嗤一声,“你什么你?想要得到别人的肯定,就把真本事拿出来,不然别在这儿自吹自擂。”

“你……”如姬简直要气晕过去,宝儿懒得跟她废话,扬声道,“第一局,许宝儿与元氏的曲艺对决,许宝儿胜出。下面还有要挑战的吗?”

众人:“……”

哪有自己宣布自己获胜的结果的,这不是越俎代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