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们能力如何,当宝儿赐予了她们权力,她们就是掌握了大家生死大权的判官,他们不服,也得装服。
“既是管事,就有权做主处置一切事物。”
“云氏你退下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大家纷纷附和,云氏没想过自己会栽在两个残疾的妇人手里,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心里又是羞愤难平,又是慌张,不禁求助地看向自家婆婆。
可王婆婆却是鬼精的很,知道此事不可挽回,便装傻充愣,不再冒头。
云氏彻底绝望了,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居然提起裙摆,疾步走到张小志跟前,直挺挺跪下了。
“两位小哥,白爷对许宝儿信任有加,才让她负责作坊生意。可她嚣张跋扈、只手遮天,滥用职权重用自己的走狗,反而将勤劳忠实的百姓摒除在外,作坊注定会被搅得乌烟瘴气……二位小哥,麻烦你将这些情形反映给白爷听,请他换个有能力之人,负责作坊的运作,小妇人感念二位小哥的恩德。”说着拔下自己头上的银簪子,直直塞入张小志的手里。
张小志一脸懵,手里拿着簪子,看着宝儿发愣,“主子,她这是……在行贿?”
宝儿点点头,“恐怕是了。”
张小志猛地扔了簪子,“噗通”就在宝儿跟前跪下了。
“主子,这不关小的事啊,是这婆娘硬塞给小的,在场的乡亲都可以帮我作证的呀,你可千万不要处罚小人……”
宝儿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倒是会演,可这么作,一看就很假啊,太没水平了!
不耐地挥挥手,“把她拖到一旁去,别让她妨碍我。”
“是。”张小志将吓得双眼发直的云氏拖到路边,“不许再靠近主子半步,否则……”软剑抽出,被阳光一照,晃得人头晕。
云氏被这一晃,脑子反而回复了几分清明。
她发现自己被乡亲嘲讽、鄙夷的目光笼罩,羞恼之下,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吼,“不可能的,你们是王府的侍卫,却称她为主子,你们定然是被她收买了!不行,我要去王府告你们!”
张小志一脸白痴地看着她,“欢迎你去告。”
宝儿神补刀,“我提供路费。”
不是胸有成竹,做不到如此风淡云轻。
云氏如丧考妣,跌坐在地。
宝儿不再理她,拍拍手,让大家回到现实中。
“既然大家无意见,那么,接下来便有两位管事来做个自我介绍,说一下作坊的运作与及规章制度。”
又是新鲜一连串艰涩难懂的新词汇,众人见惯不怪,几名老商人却是一脸便秘,面色如同吃了死孩子般难看。
他们眼里透露出深深的厌恶之色,仿佛在说,“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简直是不知所谓!”
宝儿对他们也是不屑,坐在不知哪个乡亲给她搬来的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待两名管事发言完毕,她便宣布,作坊正式开张。
当然了,作为穿过来的华夏人,但凡红白喜事,若没有燃鞭炮,总觉得缺少了灵魂。
这里的人他们没有见过炮仗,自然也没有这个习惯,更不认识制造鞭炮的手艺人。
宝儿费了些精力才打听到,外边那些江湖艺人会制作。
便吩咐万六等去寻这些人做了一批,一早就摆在作坊门外的围墙上。
待她话音落下,许三郎与李刚将门口的那些人驱散开来,点燃了引子。
顿时,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震动了整个山村。
乡亲们没有见过这阵仗,都有些害怕,捂住耳朵纷纷躲避。
可伴随而来的是莫名的振奋,心里头火烧火燎的,满满都是**,恨不得同这鞭炮一样燃烧起来才好。
燃过鞭炮,入选为工人的乡亲们便进了作坊,其余的乡亲恋恋不舍地在外头徘徊,久久不肯散去。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去捡地上的鞭炮纸沫,有个别捡到未爆的,简直像捡到金子一样开心,只想到外边去放,也逞一回威风。
宝儿连忙提醒他们,“要先确认炮仗有没有冒烟或者发热,若是有,赶紧丢掉躲开,不然要被炸伤。喏,只有这种独立的,”她从地上捡起一个,“你们看,这种没有沾到火源的,才能拿出来玩。不过发热也会自燃,所以,千万不要捂着,更不要揣衣兜里。”
宝儿细细叮嘱了一番,特别的温柔,那些小屁孩们笑嘻嘻的,害羞又腼腆,却都听得很认真。
等她说完,迭声说“谢谢姐姐”后一溜烟跑掉。
有个别一面跑一面回头偷看她,一不小心跌个狗扑食,惹来全村人的哄堂大笑。
便有人说了,“宝儿就是个万人迷,从儿童到老人,就没人不喜欢她的。”
那些老商人黑着一张脸,很不以为然。
宝儿也没管他们,回家给大家做好吃的去了——作坊开张,依旧是要请族老、里正、三爷爷等德高望重的人吃一顿的,此外,还有工人、管事等等。
这些老商人,则不在她的邀请之列。
在她回到家里后不久,许朝文便与许如文、许四郎兄弟回来了。
许李氏站在门口,只与许朝文打招呼,把他让进去后,她挡住了跟着踏入进来的许如文。
“我们家不欢迎陌生人,你们走吧。”
许如文看向她,微微蹙眉,“大嫂,当真这么绝情?”
许李氏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许四郎弱弱的喊了声,“娘……”
许李氏倏地抬眸,眼里满是怨恨,“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滚开!”
她伸手要关门,许四郎忍不住上前撑住门扉,“娘,你听我解释……”
许李氏被这一声“娘”给刺激得浑身发抖,用力的想要关门,许四郎的力气比她大,她努力了几回都未能将门扉合上,便索性不管,转身往屋里走。
岂料,许四郎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娘,我错了!”
许李氏身形一震,心脏如同遭受了重击一般,痛得她窒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一声“错了”,她足足等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她每每想起这两个背弃了自己的儿子,便痛彻心扉,夜不能寐。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憎恨的、愤怒的,可直到这一刻,当儿子喊出一声“娘”,她才知道,她是爱太过于恨,一直都在期盼他们能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她不想再恨,只想将他们紧紧搂在怀里疼,就跟他们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