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他刚碰她时,她惊恐不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彼时当她是老鸨训练出来的女子,假装成单纯无害的小兔儿,只是想增加情、趣,所以他当时没有克制自己。
之后,她突然昏厥。醒来后变得张牙舞爪,仿佛换了个人。敢骂他,讽刺他,甚至还把他打晕了。
前后不像是同一个人。
可他又能确定,她是同一个人。因为,他绑住了她的手,她在他怀里醒来,根本没有机会换人。
难道说,她就是从那个时候,脑子才变清明的?
这也太神奇了些。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女子?
他心中涌起浓厚的兴趣。
见白慕洐沉默,许宝儿也就没开口。
他起了疑心又如何,她以后再也不会同他有交集,管他心里怎么想。
一路无话。
在许宝儿家门口。
她被白慕洐带走后,过了许久,乡亲们才回过神来,无比的愤怒。
“小贼好胆!竟猖狂到进村掳人,赶紧去找里正,报给官府!朗朗乾坤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错!小贼太可恨,乡亲们,抄家伙,随我一同去讨伐他!”
“对!揍死他,把宝儿救回来!”
人群激愤,白展一个头两个大。
爷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儿面对乡亲们的怒火,他好憋屈啊!
这里这么多人,他会不会被撕成碎片?
心好慌!
然而,自家爷闯下的祸,他就是跪着也要妥善处理好!
硬着头皮拦在跟前,“乡亲们,你们听我说,我家爷只是找这位姑娘问几句话而已,并无他意,你们淡定,淡定啊!”
他这话却是火上浇油,令乡亲们怒发冲冠。
“要问话进屋去不就行了?非得要把人掳走?”
“莫要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是垂涎人家宝儿的美色,把她掳去糟蹋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该死的,宝儿也太惨了,乡亲们,动手,先把这个狗腿子砍成十八块再说!”
所有人都冲白展涌去。
“喂,乡亲们,冷静一些。如果真是那样,我为何要留下来,被你们打?我爷定会把许姑娘带回来的,我在此安抚你们……”
然而,愤怒的乡亲们根本听不见去,白慕洐的行为,触碰到了他们那敏感的神经。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掳走了,分明是胆大包天,目中无人!
他们是贫穷卑微,可性命与尊严,也不是能够随意践踏的!
白展看着一帮人步步逼近,他冷汗淋漓。
他正想跃上马匹逃离时,传来一声“住手!”
里正来了。
他松了口气,冲里正一拱手,“我乃王爷府之人,奉四王爷之命,前来办差。”生怕别人不信,他把腰牌解下,双手递给里正。
乡亲们则是一阵惊呼,竟是王爷府的人,难怪如此嚣张!
可是,四王爷爱民如子,怎会有这么飞扬跋扈的属下?
不可思议。
听说是四王爷的人,里正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他也没接那腰牌,问,“是四王爷让你们来掳走宝儿丫头的?”
质问的语气。
白展却肃然起敬。
刚正不阿,一心为民,在权贵面前也绝不低头,真是难得的好官。
“并非是掳走,只是我家主子有要事问许姑娘。这里人多口杂,他才带去远一点的地方。”
“你家主子是王爷府上的哪位?”
“白爷。”
“白爷是谁?”
白展为难了。
踌躇了片刻,期期艾艾地道,“白爷便是……”
“算了。”里正看出他的为难,也不勉强,“不管他是哪位爷,他这样冒冒失失的把人家姑娘带走,还共骑一马,这姑娘的名声,算是坏了。你们得给许家一个说法才行。”
“对,毁了宝儿的名声,就得把她娶了!”
“带人去问话,为何不找个信得过的妇人来?分明是别有用心!”
“一个大男人,搂着人家小姑娘的腰,亲密共骑,司马昭之心哪!”
“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三书六礼,将人家姑娘娶了。”
“这……”白展更加为难了。
这时,人群里的一姑娘忍不住讥嘲道,“你们真是天真!人家是王爷府的,要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没有,用得着去窥觎宝儿这个村姑?问几句话就想人家娶你,你们怎的不上天呢?”
“宝儿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给人家做妾室都没有资格,还妄想明媒正娶!也唯有你们这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鳖,才敢如此大言不惭,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乡亲们听了心头愤恨,可转头一看这姑娘,顿时不敢吭声了。
她是许玉珍,她大姐许玉莲是村里大财主李富贵的宠妾。村民大多数人都有租李富贵的田地耕种,
是以,并不想得罪李富贵这个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又蛮横泼辣的小姨子。
许玉珍见没人反驳自己,顿时得意了。
她方才,在人群中看了白慕洐一眼,一颗心便遗落了在了他身上。
那样俊美绝伦的脸庞,那双细长锐利的黑眸,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高贵气质,无不令她倾倒。
唯一令她不爽的是,男子那深邃迷人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许宝儿。甚至,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彼时,她恨不得上前,将许宝儿推倒,让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而在他倾身将许宝儿搂上马的那一刻,她的心更是碎了一地,生出无穷无尽的妒忌与愤恨来。
许宝儿她一个傻子,凭什么被他搂在怀里,带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骑马远去?
凭什么!
她的内心在咆哮,在滴血!
好,既然她得不到,她就要亲手毁掉!
于是,她站出来了,说了那样一番话。
结果,没人说话了。
即便是那人的随从也默然,因为,她说得是事实。
哈,许宝儿,你凭着一张清纯无害的小脸,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又如何?你终归是什么也得不到!
可心中的小人却说:得不到又如何?光是被那人搂在怀里,与他策马奔腾的这一瞬间的甜蜜,就已经足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毕竟,大多数乡下女子,嫁的都是老实巴交的汉子,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忙不完的家务,为一日三餐发愁,不说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就是连马都少见。
有这样的艳遇,是许宝儿前世修来的福分!
她倏地双手握紧,心里头还是嫉妒欲狂!
忽然间,马蹄声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