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有娘家撑腰,她一向都很强势,也从不屈服于任何人。

哪怕许阿大家突然发迹,自家落魄,她也坚信,始终有一日,她能逆袭成功,继续压大房一头。

可女儿居然让她给侄女下跪?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看着不住地拽自己跪下、陷入癫狂中的女儿,她忍无可忍,毫不怜惜的往她肿胀不堪的脸上又扇了两巴掌。

“玉莲,你魔障了你,还不快些醒来!”

许玉莲哭泣摇头,脸上涕泪横流。

“行了,莫要在此丢人现眼了。”许二抛下一句,扬长而去。

宝儿也懒得看,转身走了。

过没多久,李富贵带着人也走了,许玉莲被丫鬟搀扶着走出,经过宝儿跟前,欲言又止。

宝儿转过身跟别人说话,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对姐妹都是疯子,她才不想搭理。

……

许二一家走后,去村口捉贼的人,也回来了。

小贼是直接被郝氏三兄弟扛回来的。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赫然是狗子姐弟!

宝儿简直要惊呆了,在她的直觉里,这狗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最起码,傲骨还在,是不屑偷人家东西才是。

难道她看走眼了?

胜男将人放下,道,“里正叔,我到村口时,正巧看到这两个小崽子背着包袱鬼鬼祟祟的想要逃,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一旁就有人心头火起,咬牙怒骂,“果然是这小畜生!”

狗子梗着脖子嚷嚷,“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不是贼!”他很激动,额头上青筋暴突。

“没有偷你为何逃跑?”

“我没逃,我只是……”狗子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低落,“我只是想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离开?”众人越发质疑,“你都八岁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你身无分文,离开这里会饿死?”

狗子陡然大声道,“不离开,难道被我爹打死吗?”他捋起袖子、扯开衣襟,露出上边青青紫紫的鞭痕,拽过妹妹,身上也全是淤青,有几处都是肿的,兄妹俩身上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众人震惊了,这都是被他爹打的?

这时,刘二牛忽地从人群里冲出来。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这小王八蛋偷了钱不认,又想逃,才故意这么说!”刘二牛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推搡他到一旁,冲他挥拳头,“小畜生,你拿了人家钱是不是,交出来!”

狗子忽地身形一颤,满眼的震惊。

想说什么,却被刘二牛一把捂住了嘴里,狠狠地揍了他腹部两拳,痛得他弯下腰去。

宝儿瞧着这一幕,就有点反感。

“你是不是狗子他爹啊,别人都不敢肯定一定是他偷的,你却一口咬定是他,你想害死他吗?”

还当众打孩子,靠,什么人!

“宝丫头,你不知道,这臭小子这几日就盘算着跑路,他也不傻,知道若没有银子是走不了的,所以,这钱肯定是他拿了。”

听刘二牛这么说,原本就怀疑狗子的人,便都纷纷附和。

“没错,一定是他拿了,错不了的。”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搜身啊!”

于是,狗子在大冬天里,被人扒了个精光,只剩一个裤衩。

一个布包掉下来,铜板“哗”地撒了一地。

铜钱并没有串在一起,散在地上,发出金属的冰冷光泽。

狗子不住摇头,“不是我……”

“人赃俱获,还死不悔改!”

大家都气极了,纷纷让里正将他扭送至官府。

有人将铜板统统捡起,放回了布包里。

用手掂了掂,“这钱的数目好像不对啊,感觉有四、五百文,可金桃却说,只丢了一百二十文。”

“定是他又偷了别家的。”

里正沉吟了片刻,“那就等村里的人都回来报了,看哪家也被偷了,再酌情处置这小子吧。润发,把他绑到那榕树底下。”

润发便和几个小伙子,将剥光衣裳的狗子绑了起来。

他妹妹一直哭闹,索性也绑在了旁边。

宝儿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

虽说这里是南方,可在大冬天里,寒风凛冽,狗子没穿衣服,会冻死的。

不过,他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她又能如何?

而且,村里人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对于偷窃之人向来痛恨无比,若她求情,会不会适得其反?

刘二牛不是很疼爱这个儿子的吗?

眼下怎的眼睁睁看他受苦,却无动于衷?

宝儿不禁看向他。

可刘二牛眼神躲闪,又缩回了人群里。

这样子,分明是有几分心虚啊。

宝儿脑子想起他方才揪起狗子的情景,心里忽然有个猜想,莫非……

听说小贼被逮住,乡亲们都又从家里赶了过来。

“我家没被偷。”

“我家也没有。”

所有人都没丢东西,大家都暗暗松了口气。

那么,问题来了,金桃只丢了一百二十文,这布包里足足有五百文,那多出的钱是谁的?

便有乡亲说,“这还用问?肯定是这小子偷他老子的!”

“他家刚给狗子娘办了丧事,还有钱?”

刘二牛又钻了出来,“确实是我的。这几日我都在员外家上工,挣了些钱,想着给两个孩子买件像样的衣服过年的,怎知这畜生……”

他长长一声叹息,像足一个对儿子失望透顶的慈父。

宝儿又去看狗子。

他还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是默认了,还是失望到了极致了?

宝儿不敢确定。

狗子妹妹却是哭着摇头,“不是这样的,爹你说谎!你挣的钱全部被你拿来买酒喝了。你喝醉了就打我,我和哥哥才走的。我们没有一分钱,可哥哥说,出去要饭也比留在家里强……”

一席话说得大家的心都酸了。

狗子爹嗜酒不是什么秘密,以前狗子娘就为了这个,没少和他吵。她去世后,没人约束他,他更加醉生梦死,什么也不管了。

那若是这钱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这时,金桃抽抽噎噎、一脸羞愧地说了,“这钱……都是我的。我原本有七十文,卖药材得了三百三十文,当家的在山上打了几只山鸡,得了一百文,就刚好五百文。我方才没敢说真,是怕婆婆生气。”

众人愕然。

“这么说,这钱当真是你的?”

金桃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