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人暗暗松了口气,便又举起了酒杯,“不提那些丧气的事了,喝酒、喝酒。”

宝儿却回了伙房,偷偷往猫肉汤里放了一根比尾指还小一点的人参须。

那棵快要成精的人参,她偷偷埋在了那座银耳山头上。不怕它跑,她在它身上做了烙印,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能找到。

许阿大年纪大了,伤势好得最慢,而引娣是几姐妹中身子最弱的,招娣年纪又小,她得让他们吃上点大补的东西,不然留下虚症,那就麻烦了。

她把把汤大火烧开,顿时,一股浓郁的人参清香味夹杂着肉香味弥漫,门外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深吸了口气,差点没流下口水。

宝儿吸了吸鼻子,她也忍不住想吃。

猫肉原本有些腥膻味,可人参的香味完全盖过了原本的味道,还将猫肉提鲜了。

太香了。

那传说中的龙肉,大概也不过如此吧。浓郁的荤香飘散开来,真是和尚闻到都要还俗啊!

在众人吸溜口水的时候,戚氏虎躯一震,然后旋风般冲向伙房。

宝儿此时正把人参须捞了出来,戚氏的眼睛睁得快有鸡蛋大了,腆着大肚子走近,“小妹,这是什么宝物?我能吃的吧?”

“不行,这是大补之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承受不住。”

人参快要成精了,哪怕是人参须里也蕴含了无数的神性物质,孕妇根本承受不住。

宝儿把人参须放入一小盅里,二指并拢,用灵气切成好几段,而后端着汤盅往外走。

“宝儿,行行好,就一点点……”戚氏厚着脸皮跟在身后,费劲心思想讨要一小截。

宝儿对于这个馋嘴货很无奈,“二嫂,这根须煮了汤之后,就没有了味道。真正美味的,是那锅汤啊,你还不快点去装来吃?等晚了可没有咯!”

戚氏眼珠子转了转,正思考宝儿的话是真的是假的时候,郝氏端着大海碗进来了。

“小妹,你是不是放了人参进锅里了?我先装一碗给大郎试试味道,他最近累坏了。”

戚氏这下子不再犹豫,也忙去装汤,“我家二郎也体虚。还有,我也要好好补一补。”

郝氏装了一碗端出去,又进来装。

“这是给我几个哥哥的。”

宝儿见她们只顾着自己和最亲近的人,完全忘了自己的父母,不禁有些生气和心酸。

在这个家里,付出最多的是自己的父母,可当儿女们成长起来后,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人。

她端了人参须出去,分给了铁牛、许阿大和两个小姑娘,剩下的小半截留着给万八。

看着他们吃掉,宝儿把汤盅扣好,进去给父母装了两大碗汤出来。

“哎呀,你这丫头。锅里还有,怎的需要你装出来给我们了?”许李氏虽然嘴上那么说,可内心是欢喜的。

因为,儿子们都有儿媳惦记,她和老伴没人理,心里头正不舒服来着。

不成想,女儿亲自端了汤来,瞬间就觉得心里熨帖、暖和了。

“爹、娘,大冷天的,趁热喝一碗这汤,全身都舒坦了。”宝儿说着,又转身回去,给铁牛也盛了一碗。

“铁牛哥,你尽管放开肚皮吃,饭菜和汤都做了足够多的。”

铁牛憨憨地笑,“好。”说着端起汤“呼噜呼噜”的大口喝。

许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心里头也泛酸了。

给爹娘端汤也就算了,凭什么也给铁牛端啊?他自己没有手,不会去装么!

许三郎苦巴巴的,“小妹,我也想喝汤。”

“叫三嫂给你装。”宝儿连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

许三郎心里苦,“小妹,你装给铁牛就行,就不能也帮我装么?我是你亲哥哥,你却对铁牛都那么好……”

招男委屈中又带点软糯的嗓音传出,“还有我呢,小姑你不跟我亲香了么?”

“还有我,我。”来娣也忙举手。

宝儿一怔,没好气地道,“过门是客,铁牛哥是客人,我帮他装一下怎么了?你们自己来!”个个都有人疼有人爱,就铁牛没有,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装,她照顾一下就不爽了?

妒忌心这么强,就不能再惯着!

见撒娇卖萌没有用,又怕说下去会被许李氏骂,许三郎和几个小丫头便只好作罢。

宝儿进去喝了一碗汤,又拿了个大酒盅装着一大盅,把那截小人参汤也夹了进去,而后去提来菜篮子,把锅里热着的饭菜和碗筷都端了进去。

这是万八他们的伙食,她准备给他们送过去。

出到外头,又去提了两壶酒装到篮子里,叮嘱道,“二哥,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做几个食盒,里边想法子用些什么保暖的材质,如此一来,大冷天也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许二郎应了声,“小妹,你放着,我去送吧。”

许李氏也撇下筷子,站了起来,“我想着待会儿就送过去来着……外边风大,丫头你放着,我去。”

宝儿不让,“娘,你整日的操劳,都没坐下好好吃饭。今天我去送,你陪咱爹喝两口。”

“去,我才不和他这个酒鬼喝。”许李氏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的。

许大郞、三郎也道,“小妹,让我们去吧。”

宝儿只好说,“不用,他伤得也重,我是去给他看看。”

许家人眼下都知道,有两名暗卫在暗中保护宝儿,其中一名还受了重伤,所以宝儿去给他治伤,他们便不好再争着去。

郝大三兄弟与李刚却是不知的,便有些奇怪地问了句,“哪个还伤着了?”

许三郎轻描淡写的道,“也是王府的侍卫,那天帮忙抓野猫,摔伤了。”

宝儿现在越来越出色,许家人也越来越聪明,无时无刻都知道帮她圆谎。

郝氏三妯娌虽然小有摩擦,可在许李氏多年的**下,也懂得关键时刻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家里的事情藏得滴水不漏,守口如瓶,外人甚少知道。

几人不再追问,继续喝酒。

宝儿走了两步,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折回来,去将酿酒剩下的两个瓦罐子翻出来,用热水烫过,又去装猫肉汤。

郝氏站在灶台,吃得正欢快,见她又要装走这么多,顿时有些着急,“小妹,都没剩多少了,你又给谁装?”

“给王奶奶和隔壁狗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