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宗亲会是在外头有名望的乡绅,回村寻村里几个辈分高、又有些声望的老人组建而成。

在当地很有影响力,甚至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不说里正要敬畏,就是县令下乡办事,遇着了族老都要敬三分的。

可宝儿背后的靠山是王府,他同样不能得罪。

两边都惹不起,他只能躲着了。

宝儿气定神闲地道,“这里正呢,不是什么阿狗阿猫都能做的,不但要有学问,还要有责任心,带领大家一起挣钱吃饱饭,一心致富奔小康才行的。那些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的人,就不要肖想啦,我们不会给他投票的。里正叔,你做得很好,不管外人说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狗子娘倏然变脸,眼神如刀子般看着宝儿,用目光将她一片片凌迟。在这一刻,她恨透了宝儿。

众人却是纷纷附和,“宝儿说得没错,里正,我们都支持你。”

宝儿短短的几句话,便赢得了众人的共鸣。

皆因这两名族老的态度强硬恶劣,动不动就以他那点微薄的权势压人,引起了众人的反感。

更何况,里正公正严明,一心为村民着想,那个狗子爹李二牛拿什么比?

里正感动了,“谢谢大家。”

看向那两名族老,“二老恐怕要失望了。李二牛不久前讹诈宝儿的凉粉方子,被白爷教训了一顿,即便我提他的名字,在县令大人那边的考核也过不了。”

那名老妇人冷哼一声,“讹没讹光凭宝儿一张嘴而已。”

言下之意,是宝儿颠倒了黑白。

里正冷了脸色。

这些见识浅薄又倚老卖老,古板守旧,他已经暗示了宝儿背后的靠山强大到连县令都忌惮,还要死咬着不放,真是够了!

他冷冷地道,“二伯娘这话,在这里说说好了,若是传到白爷耳里,只怕他要亲自来问一问,他对李二牛的处置,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

这老妇人一张老脸挂不住,冷哼一声,“我不管什么白爷黑爷他如何只手遮天,我只知公道自在人心。做是做了,没做便是没做,人在做天在看着。”

许阿大喷了口烟雾,沉声道,“二婶子,请慎言。白爷并没有偏帮我宝儿。那日李二牛逼迫我宝儿要凉粉方子,我们全家都能作证。”

许三郎道,“就是。此事已盖棺定论,若要翻旧案,可以带上李二牛去衙门,有青天大老爷审判。”

许二郎:“我们行得正坐得端,谁若想诬蔑我们小妹,就跟我上衙门说道说道,别背后说三道四。”

许大郞:“我们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这老妇人被一顿抢白,觉得这些人令她丢尽了脸面,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也越发的口不择言,“你们有恃无恐的说要上衙门,别以为我不知,那县令会看在白爷的份上,偏帮于你们。此外,官官相卫,我们去哪里告,恐怕也拿你们无可奈何。只是,我老太婆不相信,在这朗朗乾坤之下,没有那真正的清官好官……”

话还没说完,两名侍卫上前,“唰”地抽出腰间的软剑,“诋毁、折辱白爷者,杀无赦!”

锋利的薄刃抵着她的胸口,侍卫面色阴冷,一股森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在侍卫的心目中,白慕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绝不允许旁人有半分不敬。若不是顾及她是许宝儿的族老,早就杀了。

老婆子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双脚一软便跌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气势全无。

两名侍卫的剑尖仍指着她,仍然杀气腾腾。

“哎哟,要吓死我这婆子了,哎哟……”老妇人手压着胸口,抖着声音叫喊,宝儿当没听见,侍卫又将剑尖往前递上一分。

“啊……”老妇人眼泪都吓出来了,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高冷,哭着说,“宝儿,快救救你二奶奶啊,宝儿……”

宝儿暗想,这些老顽固就要让比他们更强势的人才能压制得住,不然真是太难缠了。

看了老妇人一眼,给侍卫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退开,伸手将她扶起来,温声道,“二奶奶,你要明白,在这里,白爷拥有绝对的权力,李二牛他算什么东西,白爷用得着冤枉他吗?什么官官相卫也不可能落到他身上,因为……”她在老妇人耳边低声说,“他自己就是这封地上最大的官呀。”

老妇人身形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宝儿。

最、最大的官?

那、那是……王爷?

血色从她的脸上失去,她浑身都在打颤,无边无际的悔恨漫上心头。

“宝儿丫头……”

宝儿拍拍她的手,“风大了,您回去歇着吧。”看到胜男在人群里,便冲她招手,“来,送曾祖回去。”

胜男上前,老妇人抖着手,哆嗦着双唇,看着宝儿欲言又止。良久,才长叹一声,招呼另外一名老者,默默离去。

宝儿没有看他们的背影,转了眼看向小土路的方向。

只看到许润发往前而来,他并没有请到许玉珍。

“许木氏说,玉珍自从那次被野猫抓伤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整日昏昏沉沉的睡,不可能半夜来这里,方才去喊了两回,也没能让她起来。”

许润发的声音很大,震得宝儿的脑子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许玉珍不愿意来,还能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铁牛被冤死?

“宝儿,我没有……你要信我。”铁牛纯净的眼里满是惶恐,就好比即将要离开母亲的孩子一般无助、害怕。

宝儿决定还是从狗子娘这边下手。

“婶子……”才说了开个头,便被狗子娘大声打断,“谁是你的婶子?不害臊!”满脸的憎恨嫌恶之色。

宝儿深吸了口气,“马桂花,你家的鸡找不着,可是亲眼看见铁牛偷了?”

狗子娘没应声,鼻孔朝天,满脸的不屑。

里正皱眉,“方才不是挺能的么?怎的不说了?”

狗子娘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鼻孔里哼了句,“只有他最可疑。”

“也就是说,你无凭无证了?”

狗子娘一时语塞。

宝儿便缓缓地道,“这样吧,他先给你赔鸡的钱,等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不是他干的,你再把钱还回来,亲自向他道歉,可好?”

狗子娘闹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赔偿。

一听宝儿这么说,知道有戏,态度便好了些,“鸡都被他吃下肚去了,你还想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