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小豆丁看着趴在地上的李金宝,奶声奶气的道,“小叔,你说挨女人揍的都是窝囊废。小叔,那你是窝囊废吗?”

李金宝猩红的眼睛瞪着宝儿,又想愤而反抗,宝儿一棍子敲在他手臂,“给我老实点。”

脚依旧还不轻不重的踩着他的手背,没有松开的意思,“娘,把糖果给我。”

许李氏便把袋子递给了她,见李金宝鼻青脸肿的,迟疑了下,问,“宝儿……要不就把他放了吧?”

“娘,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她拿过糖果,招手让小豆丁过来。

宝儿很认真的给他做检查,“嗯,手洗干净了,脸蛋儿也干净,牙齿黄黄的,没刷吧?嗯,只给两颗糖果。”

糖果太稀罕了,即便才两颗小豆丁也高兴得拍着手掌,“表姑真好。”小胖手伸出,待糖果到手,又问,“那我去把牙刷干净,还可以分到糖吗?”

宝儿忍不住掐掐他的小肥脸,笑了,“可以,快去吧。”

小家伙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跑了。

“下一个。”

宝儿松开了踩着李金宝的脚,让他看着自己给孩子们分糖果。

李金宝瞧着她脸上的笑容,内心又恨又妒,真是五味杂陈。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看起来那么温柔的表姐,揍起人来是那么狠,他一点反击抵御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对他那么凶,对别人那么好……

李金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忽地耳边响起一把声音,“你知错了吗?”

他猛然间抬头,看见宝儿严肃的小脸,他抿了抿唇,垂眸不说话。

宝儿看着他,“你先是骂我娘,方才还想抢我们东西,又用棍子打我娘,你还不承认自己有错吗?”

见他不吭声,宝儿摇摇头,暗想这样的熊孩子太难搞,她也只能略施惩戒而已。

希望望他日后自己能幡然醒悟吧。

“娘,看来舅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先去车上等他吧。”她可不想再呆在这儿了。

然而,她转过身,便看到大舅父李文庆父子扛着锄头与铲子爬上了山坡。

随着他们走近,朱氏顿时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哭啼啼就迎了上去,李金宝也摸了摸头上的包,红着眼眶耷头耷脑的站着。

宝儿将亲娘扶起,把所有的东西都提在了手上。

听不清朱氏哭诉了什么,李文庆脸上逐渐浮起怒气,扛着锄头疾步走来。

“大姐,上次已经赔了你一只鸡,怎的还不依不饶的了?”

一听他这话,许李氏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老大,你这是什么态度?宝儿被那两个丫头骗上山两日一夜,亏得她意外碰伤了头让脑子变清明,不然谁也找不到她,白白在山上饿死了!上回我来,两个丫头一句话不说,我越想越觉得有蹊跷,今日就想着再来一趟问清楚一些而已,怎的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宝儿差一点就被女儿害死了!

李文庆想到这一点,便有了几分心虚。正要说话,一旁的李金宝哭丧着脸喊了声,“爹。”

李文庆一看他的样子,便变得惊愕无比,“怎么了这是?哪个打你了吗?鼻青脸肿的!”

李金宝伸手指了指宝儿,缩头缩脑的,一副被打得怕了而又不敢说的怂包样。

宝儿心中冷笑,只口不提自己的过错,只示意自己被打,真是狡猾。

李文庆愤怒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慌不忙,“舅父,你觉得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能打得过他吗?”

李金宝鄙夷瞪眼:你拿跟棍子将我敲得满头包,我却连你的衣角都没沾到,你算哪门子的弱女子!

李文庆却是深以为然,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虽然他才十岁,可长得很壮实,个头与宝儿差不多,力气也肯定比她大,哪怕打不过她,也根本不可能被她打得这么凄惨。

他皱起了眉头,正要说话,那边的朱氏急忙说道,“当家的,真是许宝儿打的他,我亲眼瞧见的。这小丫头可狡猾得很,你别被她骗了。”

李文庆狐疑地看看李金宝,又看看宝儿,他不知道相信谁好。

宝儿不耐烦在这儿耗时间,便道,“舅父,这些小事先不说了。我和娘之所以来一趟,是想见见两位表姐,问问那天的事情的。您可否让我们进去?”

朱氏气极反笑,“你把我儿子打成这副样子,你还说是小事?你……”

宝儿抢白,“那你说什么是大事?是你将我们关在门外不让进、是李金宝辱骂我娘、拿棍子打她、抢我们东西才是大事?”

她原本不想说这些,以免破坏舅父与她的感情,可这朱氏太不知好歹了。

李文庆闻言,一巴掌就扇到朱氏的脸上了,“你个恶妇!长姐如母,大姐来了,竟拦着她不让进,你还有良心吗?”

虽然他不喜欢许李氏干涉他的生活,也怨她不再照应自己,可心里还是当她是自己亲姐。

毕竟,年少时相依为命的岁月,是刻骨铭心的。

朱氏捂着脸颊,只是憋屈流泪,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在这个年代,男人就是家里的权威。

许李氏经过方才宝儿那一番劝慰,心里平静了许多,此时淡然道,“先进屋吧。一家人有什么关起门来说,别在外头闹,让人看笑话。”

李文庆察觉到她的神色疏离了许多,心里头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正要招呼人进屋,便看到侍卫张小志龙行虎步而来,听见他称呼自家姐姐为“老夫人”、外甥女为“许姑娘”,无比惊讶。

他方才经过村口,看见这年轻人给了村口王老汉一锭银子,和颜悦色的说,“老伯你帮我放牛,看好牛车,等我回来即可。”

王老汉拿着那一两银子,激动得浑身都打颤,他还无比的羡慕来着。

可这出手阔绰的年轻人来到了自家门口,还喊自家大姐为“老夫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李氏瞧见小侍卫,也有些疑惑,“小志啊,你怎的来了?”

张小志搔了搔头,“老夫人,牛车我拜托一老伯看着了。”

他的职责是守着夫人而不是一头牛。牛没了还可以花钱再买,若是夫人有个闪失,他就是有亿万头牛都赔不起。

许李氏嗔怪地道,“说了不要叫我老夫人,你这孩子怎的就是不听呢?”

张小志憨憨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李文庆按奈不住,问,“大姐,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