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后世我们常见到的蒸的一整条鱼,而是用腌制过的鱼块,在外边裹着一层厚厚的糯米沾米粉,米粉里掺了白糖,直接放进锅里炸。
出锅的时候,外边一大块粉被炸得松脆香酥,咬得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吃到里边的鱼块,满嘴的咸香,特别的美味。
还有赵兴做的什么香菇鸡、发财鸭,也是比大家寻常胡乱炖的好吃百倍的。
当然了,在众人心目中,最出彩的便是宝儿做的几个菜。
第一道是糖醋里脊。
这道菜是孩子们的最爱,又酥又甜又香,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食物了。
第二道是红烧肉。肉炖得软糯稀烂,入口即化,是老年人的最爱。宝儿加了麻椒,淡淡的麻辣味也很适合不太好消化的肠胃,吃起来很开胃,小孩也很爱吃。
而酸菜鱼里,酸菜豆芽青瓜咸酸麻辣、鱼片鲜嫩,非常的下饭,则是年轻人的最爱。
宝儿之所以要下厨,是因为她馋了,自己想吃,也想分享给所有人吃。
所以当这些菜端上后,品尝到久违的熟悉的味道,她很开心。
可其他人的感受比她更深。
全村都是穷人,这一辈子能吃到肉的机会屈指可数。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菜,他们更是做梦都没想到。
这一刻,他们简直幸福的想流泪。
铁牛就感觉自己置身在了天堂。
宝儿说,今日他可以放开肚皮吃,想吃多少有多少,还专门让他单独坐在一张小桌子上,所有的饭菜都是他一个人的,再也没有人同他抢,也没人骂他饭桶,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感觉,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幸福的了。
“宝儿,你这丫头,真是……”
许朝文瞧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一向不太重口欲,这辈子吃过的好东西也少,此时喝着宝儿提纯过的米酒,一面吃着这人间美食,只觉得这才叫过日子,过去那几十年,都白活了。
而宝儿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
会做买卖、会收拢人心、会做美味的食物、会酿酒……
还被遗传了上古祖先的血脉,这样优秀无双的女子,竟是他的孙女,一想到这儿,他就心潮澎湃。
“老哥,你家这丫头了不得啊!”牙齿都快掉光的王老爹,滋溜着小酒,敬了老友许阿大好几杯。
“老哥,宝儿这丫头如此优秀,你可不能让她同我家丫头一样,远嫁了出去……”
女儿是自己的一根独苗,自从嫁了之后,王老爹就成了孤寡老人,那孤独的滋味,真是太苦了。
许阿大也喝得满面红光,扯了扯领口,大声道,“老弟你放心,宝儿是我们全家的掌中宝,我给她招个老实人进门,不会让她外嫁的。”
此话一出,四周都静了一霎。
众人都在想:你这糟老头是不是想多了,人家白爷那样的人物,会给你当上门女婿?
而暗处的暗卫则替自己的主子担忧了:白爷,你未来岳父要给他闺女招赘,您还不快些回来!
许李氏火急火燎的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死老头子,作死啊你,喝两杯马尿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这混人也不想想,给女儿招赘,那是以前的想法,眼下女儿出息了,还用得着吗?而且,他又不是不知,宝儿被白爷内定了,人家侍卫都在这儿支棱起耳朵听着,他还在说什么给女儿招赘的鬼话,若是传给白爷耳里,他日后还有脸见他吗?
最关键的是,这白爷其实就是王爷,全家人当中,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在白爷还未给女儿提亲之前,她都得替女儿遮掩,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她这心里头如同压着一座山来着,而这死老头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在这胡说给她添乱,真是越想越生气。
“让你喝让你胡说,让你说话不经脑子!”又拍了几下,顺势将装着酒的碗也给抢走了。
许阿大的脑子被老妻的几巴掌拍得清明了几分。
见众人一脸惊愕,便觉得是瞧见自己被女人打了才如此,顿时觉得面上无光,恼了许李氏。
“死老婆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喝酒正尽兴,你打我作甚?快把酒给我,不然跟你没完!”
岂料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爆笑出声。
他一脸懵,心想,是自己喝糊涂了,还是这些人醉了,怎的笑成这个样子?
可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
王老爹瞧着他,好气又好笑,“老伙计,你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是你自己吧?”被女人打了半句狠话都不敢放,就这点儿出息!
许阿大拍了拍晕眩的脑袋,嘟嘟囔囔的,“王老弟,你以为我傻啊,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啊。”
一听这话,众人哄堂大笑。
许李氏恼羞成怒,咬牙,“许阿大,你脑子进水了还在这胡扯,赶紧滚去茅草屋那边歇着吧你。”
“我不去,我又没醉……”许阿大大着舌头,朝许李氏走去,“给我碗,我还能喝……”却“噗通”一声,倒下了。
许李氏简直要气笑了,蹲下,揪他耳朵,“你这还叫没醉?”
“嘘……小点声……”许阿大手指摁在她的唇上,“疼得很,你别嚷嚷,让人看见多不好。”
“哈哈!”
众人几乎要笑疯了。
许家几兄弟却是眼眶发潮,爹今日是实在太高兴了,才喝多了。
他心里面的苦,只有他们才知道。
爹年轻时老实木讷,比不上口甜舌滑会哄人的许二,也比不上出外经商会挣钱回来的许三,哪怕他再勤劳做事,也被势利的祖父母嫌弃。
娶了妻后,娘的性子火爆,与祖父母的关系势同水火,以致祖父母对他越来越厌恶,后来更是不顾他的反对,将老四过继给无所出的许三,连带老五也……
爹这才将承受失去两个儿子的痛苦,那边祖父母就以分家为由,将他一家子赶出了家门。
还记得那天风大雨大,一家人提着几件破旧的行当,站在漫天的风雨中,不知何去何从。
那个时候,他定是无比厌恨自己的无能,令妻儿受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