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文瞧她这副调皮可爱的样子,维持不了严肃,莞尔,“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瞒你三爷爷?”

宝儿心想,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扯上了“三爷爷”这张大旗,等于利用了他。

难得的是,他也配合了自己,再隐瞒他,好像也说不过去。

想来想去,决定说一半留一半吧。

“三爷爷可知道,我以前为何心智失常?”

许朝文沉吟了片刻,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你觉醒了血脉?”

宝儿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许朝文显得很高兴,一双睿智的眼睛笑眯眯的,“以前我只是臆测,直到今日见到你,我才确定。宝儿,这是好事,是我们许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有你护着我们一族,可助我们走得更远。”

难怪他方才见到自己变聪明时会这样开心,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宝儿笑了,“三爷爷,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从古籍上了解到,有些人会遗传到上古血脉。如果血脉过于强大,而人的身体承受不住,便会自我封印在体内,等到特定的时间得到机缘,才会自我解封,觉醒血脉的力量,成为强大之人。”

他亲自给宝儿倒了一杯茶,“你以前双眼清澈无邪,性子纯良无害,如同初生儿一般纯粹,与古籍上面说的被遗传了上古血脉的人的特性很相似。于是,我就把你接到身边,教了你一些东西,认字写字,看书作画等等,想着你日后能消化。可惜……我没有机会见证你的变化。”他和蔼可亲的笑容里有几分遗憾。

在她小的时候,他尚且有借口把她留在身边。等到她十岁再留着便不合适了。也正是她没在身边,才错过了她蜕变的时候。

不过,若是他知道宝儿的蜕变之路是从跟白慕洐睡了一觉开始的,估计会活生生气死。

宝儿由衷道,“三爷爷,谢谢你教会我这么多。不过此事太过离奇,我怕吓坏家人,一直都没提,也希望您保守这个秘密。”

许朝文皱眉头,“丫头,这是好事,为何不能说?”

“三爷爷,我想问你,这世上……不,在咱们这天启国,拥有上古血脉者有多少?”

许朝文捋了下美须,“从未听说过。不过,觉醒血脉之人,为了追求强大,太多隐居在外,一心求道了吧。若我说,整个天下不足五个数。”

“这么少的吗?”宝儿笑了,“这么说,我也是传说中的高手了?”高手呀,女侠,嘿嘿。

“所以啊,三爷爷,遗传上古血脉者,凤毛麟角,若是朝廷得知我是那千万分之一,那会如何?”

许朝文想了想,忽地瞪大了双眼。

“你是说……”

宝儿点点头,“没错,我会被朝廷征用,是福是祸尚且未知。”

宝儿紧盯着他,暗想,若是他有想将自己献出去博前程的想法,她就不认这个爷爷了。

岂料,他听了神色很是严肃,“那此事一定要捂紧,哪怕你未来的夫婿,也不能说。”

“嗯嗯。”她最怕惹麻烦的了,这话正中下怀,宝儿笑眯眯的,把头狂点。

“丫头,既然你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你方才为何要在祠堂里暴露出来?”

“啊?我那是……”宝儿想着措词,“那许玉珍太坏了,不久前将我娘按在地上打,方才又诬蔑我,败坏我的名声,我对她略惩小戒而已……”她在许朝文压迫的目光下,心虚了,越说越小声。

“哼,你那是略惩小戒?简直要把人的胆子都吓破了。”许朝文瞪她,“今日这一出,明日不知传出多远,到时搞得人心惶惶,人云亦云,怕再没人敢来咱们稻花村!”

宝儿没想那么远,呐呐道,“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是想着,有祖先作为挡箭牌,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许朝文训斥,“胡闹!在哪里不好,你要在祠堂,利用祖先、亵渎神明,你就不怕祖宗怪罪?”

宝儿焉头巴脑的,却暗地偷笑。三爷爷果然偏心,只骂她在祠堂胡闹,却没批评她对付许玉珍不好。

许朝文见她垂头不语,还以为她挨骂伤心了,便心软了。

叹一口气,“丫头,我也是为你好。三爷爷老了,看不住你几年了,你再不沉稳些,三爷爷走得也不放心。”

宝儿抬起头,“三爷爷,你身体健朗,老如松柏,定会长命百岁的,不许你说晦气话。”

许朝文自顾自喝茶,不理她。

“三爷爷,我知错了。”许宝儿期期艾艾,“我要学会藏拙,学会隐忍,不与他人意气之争,也不暴露自己的底牌……三爷爷,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钢铁也能化成水。

从未娶过妻的老爷子,对这样软糯糯娇滴滴的孙女儿,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放下茶杯,“真知错了?”

“知错了。”

“那你也跪祠堂去。”

宝儿一诧,随之很干脆地应声,“好。不知我要跪几天?”

她才不是许玉珍那个胆小鬼,跪祠堂有什么好怕的,前世养父试过让她跪乱葬岗呢。

眼下她有了法术,说不定鬼都没她厉害。跪累了就进去睡觉,谁会说你?

许朝文却是震惊不已。

那是祠堂啊,晚上阴风呜呜作响,大男人都害怕,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难道不害怕?

“当真愿意?”

“真的。”

许朝文忽然没了脾气。

这样胆大妄为的小丫头,他还是第一次见。

“算了,你这无法无天的丫头,即便去了也心不诚,没得惹怒了祖先。”

宝儿摸摸鼻头,暗笑,说得许玉珍心很诚似的。她跪得,却不让自己跪,三爷爷还不是一般的偏心自己,嘿嘿。

“玉珍提起过白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宝儿微怔,搔搔头,笑了笑,“他是王爷府的人。他在后山遗失了一块玉佩,而后被我拾到了……”

她半真半假的说起白慕洐来。

她神色自然、坦**,许朝文察觉不出异常,便没有多问,只叮嘱一句,“他人再好,也终归是男子。他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与咱们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何况,你眼下也到了说亲的时候,跟要所有男子都注意分寸与影响,少往来、少接触……”

“女子从商不好,外人说闲话,夫家嫌弃。可眼下世道如此的恶劣,能挣到钱,总比饿肚子强。”

他就如同宝儿的亲祖父一般,谆谆教导,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宝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