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崖底喊,“胜男,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迟了好一阵,才听见她的回答,“找着了。林婶子有些神志不清……我先把她喊醒,再带她上去。”
“你小心些!”宝儿的声音久久在山崖间回**,充满了不安。
过了许久,那下面才有动静。
“我背了林婶子没有力气爬,待会儿我一喊,就使劲拉我俩上去。”
山崖底风大,亏得胜男声音也大,宝儿的听力也比其他人的好些,才听清她的话。
宝儿把话跟大家传了一遍,又对她喊,“胜男,凭着一股蛮劲拉你可不行,准把你撞破头不可。你抓着绳子,避开突出的石头和树木,喊一声‘拉’我们就用力,不喊我们就不动,可好?”
“知道了,小姑。”
又过了一阵,那绳索才动了动。
“拉!”胜男中气十足的声音,令人的心都淡定了许多。
大家用力拉一下又停顿,听她喊“拉”,又再度用力,如此反复,想来是简单。可刚开始却缺乏默契,胜男还没准备好便有些妇人用力,脑袋狠狠的撞在石块上,顿时头破血流。
中间也有一次撞到树,被树杈卡住,胜男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摆脱出来,不料捆着林英的藤蔓被勾散了,林英差一点就掉了下去,胜男拼尽全力拉住她,又将她抵在树干上,再用藤蔓捆好。
好在,再如何艰难,也有熬过去的时候。克服了重重困难,山顶总算在望。
宝儿没有跟着使力,她一直在边缘死死盯着,一旦不对,便出言提醒大家做出调整。
而此时,她已发现,这两根藤蔓已磨损的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可她不能说,不然所有人都会崩溃。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浑身手脚冰冷。
不过,她知道,此时不是害怕的时候。
她深深呼吸,凝神聚气,将飞翔诀施展到胜男身上。
她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她只是想,若失效了就让胜男停下,她爬下去接力。
不过,耳边听见胜男的惊呼,她便知,她这一法子生效了。
她出言安慰,“胜男,你镇定些,莫惊慌,有小姑在,别怕。”
胜男也是个聪明的,听出了她话里的音:小姑会罩着你的。
是了,小姑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就连那种吃了让人浑身热血沸腾、充满力量的果子她都能寻到,还有什么她办不到呢?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身子会忽然自行腾空,可她记得那带来神奇力量的培元果,以为小姑方才出去一趟,又得了什么神奇宝贝,才令她身子慢慢往上飘。
是以,她一点儿不害怕,任由轻如鹅毛的身子慢慢往上飘起,看着周围的景象倒退,她甚至有些享受着这短暂的一刻飞翔的幸福。
而她背后的林英已是半昏迷状态,丝毫不知情,此项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只是那些妇人感觉不到了重力,那绳索变得轻,她们只轻微一拉,便节节升起,便有些奇怪,暗道是不是这丫头自己又有力气自己往爬了?
不管怎样,她们都轻松了许多,只是苦了宝儿。
她盘膝修炼时,只记挂着胜男,并没汲取太多的灵气。
可方才见绳索快要断裂,她又急又慌,不假思索地就使出了飞翔诀。然而,不过一会儿,她的灵气又耗尽了。
眼下见胜男快要上来了,她只能存了拼命的心理,咬牙苦苦支撑。
同时脑子里也在快速运转。
自己似乎总是这样,容易灵气枯竭,想要做些事情,总是千难万难。
这固然是她修为不高,一次性吸取不了太多灵气的缘故。
可是,有没有这样一个法子,在灵气损耗的同时,又能吸取灵气补充进来?
她如是想着,便寻了个空隙,也念起了吸灵气的诀儿。
然后,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入她体内,她顾不上欣喜,再次念起了飞翔的诀儿。二者循环反复,竟没有丝毫违和,让身负着一人的胜男,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而她自己也不至于力竭昏迷。
“小姑,我把人救上来了。”年轻的小姑娘满脸的汗水与兴奋,对自己方才所遭受的危险,浑然不觉。
宝儿不遗余力的夸她,“胜男,你太棒了!小姑以你为豪!”确实也是如此,若换成别个小姑娘早就吓晕了,哪里敢下去救人?
胜男被小姑称赞,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一众妇人也过了来,对她赞许了一番。
小姑娘一向大大咧咧的,何时试过被这么多人肯定、喜欢过?倒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宝儿用笑容掩盖身体的疲倦,不着边痕的捏了下眉心,拉着胜男到了山顶中央,让众妇人帮她解开藤绳,自己则站到一旁休息。
而此时,林英也醒了过来,“哇”的一声哭了。
她摔下去的那一刻,以为自己死定了;许二郎下来同她说了几句话又上去,她又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胜男这个小姑娘下来背她。
她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背着她爬上悬崖,便很抗拒。
可胜男的力气很大,根本不与她多废话,拽起她就往身上捆,她丝毫挣脱不得,又急又气,竟口不择言的骂了她。
在胜男背着她爬悬崖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摔成肉酱了,便硬生生的被吓晕了过去。
岂料她一醒来,便已到了山顶。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悸,令她几乎哭倒在地。
“胜男丫头,嫂子感谢你,以后嫂子为你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她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只抓着胜男反反复复的说着感谢的话。
胜男是个直爽的姑娘,被她揪着不放,无助又无奈,拿眼睛看着宝儿,似乎在说,“小姑,救命……”
宝儿摇头失笑,道,“林嫂子,你坐着吧,我看下你的腿。”
林英这才抽泣着坐在地上。
她脸上、手上四处都有严重的擦伤,其中左腿受伤严重,裤子破了,露出的一道伤口皮肉外翻,往外渗血,稍微动了动,便剧痛难忍,这处的骨头,应该是断了。
宝儿只能让许二郎帮忙削了些木板与棒子帮她固定,余下之事,她也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