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为了保证大家能尽快的学会采药以及保证人身安全,我简单的说两句。”

“男子这边,我大哥已经能辨认不少药材品种,因此有他带队,你们跟着他学;同样的,女子这边,招娣、胜男、盼娣这几个小丫头跟着我采过,将有招娣、盼娣带一队;剩下一对人数较多的,就跟着我。此外,二哥、胜男跟着我辨认更多的药材,以后你们都能独立带队,眼下归拢到我队伍里。三支队伍,分成不同的山头走。”

宝儿很快做好了安排,也没有人有异议。

不过,她想着在山上讨吃,也是不易,得跟他们约法三章,便道,“你们都得记住一条,除了我们的生命,其他都是浮云。你们别想着若是在那个山崖看到什么野物、名贵药材,就豁出命去弄,不行!那东西再值钱,你没了它,还能活。可若是你没有了,那挣再多的钱,也都没用了。”

人群里便有人小小声的说,“若那东西能让我几个孩子一辈子不愁吃穿,拿我的命去换,我也干。”

宝儿一听这话,气坏了。更令她愤怒的是,竟然也有几个人小声附和。

想着站得高话传得远,她的小身板便轻轻往柴垛一跃。

她没想到,自己不经意流露的这一手,已经惊呆了许多人。柴垛与地面有好几尺高,她却能身轻如燕的一跃,怕不是个练家子吧?

宝儿转过身,便看到大家眼里的惊讶,只是,她不打算解释。

她以后会出现更多异于常人的行为,一个个都做出解释,那岂不要累死?只要她变强大,他们会逐渐接受,且习以为常,遵从她的所有安排,而不会再质疑。

她双手掐腰,指出说话的那个妇人,“那个婶子,给我出来。”

那妇人一下子成为众矢之,顿时慌了,不住地摆手又摇头,“宝丫头,我错了,我方才是胡说八道的,您别不要我。”

“我没说不要你,你先出来。”

宝儿面目严肃,很有领导者的气势,那妇人带着哭腔,“宝儿丫头,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饶过我……”这妇人竟当真要跪下,她跟前站着的胜男,一把搀住了她,“婶子,我小姑只是想教会你一些学问,你给她下跪做什么?岂不是折煞她了?”

这名妇人慌张无措,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宝儿暗叹一声,“婶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擦干眼泪,先好好听我说。”

这妇人急忙拭泪,不住地道,“宝丫头你说,我听,我听的。”

宝儿道,“婶子,你方才可是说,若能得到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你不要命也可以?我要告诉你,你这个想法危险且错误的。”

那妇人咬咬下唇,并未吭声,也就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宝儿又道,“我问你,若你死了,残了,你男人又抬回来一女人,让你拼了老命生下的娃喊她娘,用你拿命换来的钱吃香喝辣的,享受着原本该是你享受的一切,你还觉得你的牺牲值得吗?”

这妇人咬牙切齿,“她想得美,老娘不会让她得逞的!”她顿了顿,忽地又哭了,“可这事儿不可能的,我男人三年前就死在外头了!”

宝儿一噎,轻咳了下,“我这话不是针对你,是对所有人讲。你们都听好了,不惜命的后果便是,自己拿命挣来的钱,自己半根毛也不会捞着,反而留给了你孩子的后母、继父花,孩子还被人家磋磨压迫!所以,都给我记好了,宝贝固然眼馋,但你得想想,自己有没有命花!至于你,婶子,”宝儿再次将矛头指向那妇人,“你没了丈夫,若是你再发生点什么,你让孩子怎么办?你没听说过,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吗?若父母都没了的孩子,那不是草,是泥巴,谁都可以上前踩两脚,外人怎么帮衬,也很难扶上墙的那种!”

“宝丫头……我错了,我真知错了!”这妇人总算意识到自己错误,双手捂脸,崩溃大哭。

躲在门外嬉嬉闹闹偷看的一群孩子中,就有她的,所以,见她哭了,便都冲了进来。

“娘!”

两个小萝卜头撞得她一个踉跄,却紧紧搂住她的双腿,“娘,你别去采药了,会死的。”

“娘,我不要你死……你别去挣钱了,我们不用买米吃饭都可以的,我们吃野菜。”

“娘!”

两个孩子对宝儿方才那些话一知半解,以为去采药就会死,都恐惧地抱住亲娘不放,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这妇人看着孩子们满是泪水的小脸,真的肝肠寸断。她无法想象,若是自己不在了,他们会成什么样子!

为自己方才那一番无知的话而无比悔恨,她拉着两个孩子,又要给宝儿下跪。

胜男有点烦她,皱了皱眉头,“婶子,真的无须如此,你听我小姑的话就行。”

宝儿也道,“婶子,这是我们队伍里的规矩。只要你想明白,大家都想明白,都守着这个规矩,那么,此事就揭过了。”

妇人拼命点头,其他人还深陷在“若是自己死了的后果”之中而不寒而栗,也忙说,“宝儿,我们都想通了,绝对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想通就对了。否则,你若是去冒险出了意外,大家都要想办法救你,他们也要跟着冒险。自己死了,还要连累更多的人,那就是千古罪人,懂了吗?”

众人都很严肃地点头,都仰着头听宝儿说。

而当她停顿下来的时候,这里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躲在树上的万六啧啧称奇,“这些平民,无组织无纪律,却都能安安静静的听她说,也真是怪了。”

“不愧是咱爷看上的女子,果然非同凡响。光是这份见识、胆识、号召能力,就远超一般女子了。”

“许姑娘比你们想象中优秀。嘘,别说话了,我总觉得盼娣那小姑娘的耳力、眼力异于常人,能捕捉到咱们的点滴举动,心里毛毛的。”

树上瞬间安静了,树叶婆娑,仿若方才的窃窃私语,只是风吹过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