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婆子原本还在踌躇,这样出来说话,万一被杜太太晓得了,难免会说几句,这不是得罪亲戚的话?谁晓得刘三爷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婆子的神色顿时变了,对刘三爷道:“刘三爷,今儿我们太太没来,大奶奶在里面呢,大奶奶让我出来和您说,这婚姻一事儿,本是天定,还请回去,不要再来苏家了。”
听到杜太太没来,来的是楚双霜,刘三爷鼻子里面不由哼出一声:“表嫂在的话那就更好了,你们都闪开,我要进去见表嫂。”
这要硬闯了?婆子见状还要上前拦,谁晓得被刘三爷一膀子撞倒在地,至于苏家的下人,本就没有几个,于是刘三爷带着的人一拥而上,就进了苏家宅子。
婆子跟在杜太太身边这么多年,谁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这样的事儿还从没遇到过,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就爬起来要去拦,刘三爷见她还要拦,神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你可晓得主仆有别,我就算今儿打死了你,不过是到舅妈跟前赔个情的事儿。你若打伤了我,你就等着碎剐吧!”
刘三爷这一发狠,婆子没了法子,只得退到一边。楚双霜正在和举人娘子说话,就听到外面一片吵嚷,秀儿已经一脸惊慌地走进来:“大奶奶,刘三爷,带着人闯进来了。”
“这还得了!”楚双霜晓得刘三爷是个不着调的人,哪里想到这么不着调,气得站起身。举人娘子已经伸手去拉楚双霜的袖子:“这可怎么办,怎么就惹上这么一个人。”
这句话,已经有些抱怨了,毕竟如果不是杜太太的主意,苏家和刘家,也不会结亲。楚双霜这个时候,哪里还去想举人娘子的话说的对还是不对,急忙往外走。
苏家宅子小,这吵嚷声,自然也传到秀月耳中,秀月让小雀出去问问。谁晓得还不等小雀出去,就见苏大奶奶带了人到门外,把门牢牢锁住。
这下,不光是秀月,楚姑娘也慌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楚姑娘稍安勿躁。”苏大奶奶先安抚楚姑娘,接着才对秀月道:“是刘三爷带了人来,说要重续姻缘,为了两位姑娘的名声,先把这屋子锁了,我带着人守在外面。”
苏家这宅子比不得楚家杜家的宅子又大又深,连个二门都没有。苏大奶奶带着人在门外守着,又锁了门,刘三爷就算闯进来,也瞧不见秀月。
秀月听明白了,不由跺脚道:“这都是从哪儿惹来的人,简直是,连道理都不肯听。”
“妹妹不要放在心上,这混人,若真能听懂人话,也就不会这样混了。”楚姑娘倒明白的很。秀月见楚姑娘反过来安慰自己,急忙给楚姑娘倒杯茶:“只是带累了姐姐,还要让姐姐在这陪着我。”
二人在屋内说着话,聊以排解寂寞。前面楚双霜已经走出堂屋,瞧着刘三爷道:“刘三爷,你这是要上门闹事。”
“给表嫂请安。”刘三爷先给楚双霜行了一礼,这才笑着道:“表嫂,你也晓得,男女婚配天经地义,前几天我一时糊涂,退了这边的婚事,今儿我想清楚了,苏家的婚事很好,所以我才特地带了人来,想给岳父岳母赔礼道歉。表嫂,这桩婚事,当初也是杜家一力促成,还请表嫂玉成。”
刘三爷虽说不学无术,在刘家耳濡目染,这几句话说的也是斯斯文文,楚双霜只冷笑一声:“我也当不起你这一声表嫂,带了人闯进别人家来,这要被衙门晓得,必定是要去打板子的。”
刘三爷听出楚双霜这话中带有威胁,瞧着她笑了笑:“表嫂,一家人哪里能说两家话,等我这门亲事成了,娶了媳妇,再过一年生个大胖小子,表嫂过来吃杯喜酒,也……”
啪的一声,掌风浮起,刘三爷还以为自己面上挨了一巴掌,却见秀儿收回手,刘三爷身边跟着的媒婆捂住脸。原来是秀儿打了媒婆一巴掌。
“表嫂,你身边的丫鬟,怎能动手?”刘三爷虽然自己没有挨打,但带来的人挨打了,刘三爷当然也要为自己带来的人说话。
“我不过是看见她面上有个虫子,打虫子而已。”秀儿语气淡然地说着。刘三爷被噎住,楚双霜已经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你这样带着人来要认岳父岳母的,你今儿还是回去吧。”
刘三爷既然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哪是楚双霜说上这么几句就肯罢休的,冷笑一声道:“表嫂这是不肯帮我,那就,得罪了!”楚双霜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难道你还想越过我去。”
“表嫂,老话说的对,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刘三爷说着就要往堂屋里闯。举人娘子自从楚双霜走出堂屋,就在堂屋里转悠,担心真的出事,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高,举人娘子还想往外走,已经被一边的婆子拦住:“太太,方才杜大奶奶说了,让您一个人在这屋里,不要出去。”
“你说,这杜大奶奶要在我家出了什么事儿,我这可是怎么都赔不了。”举人娘子越发着急,而外面的楚双霜已经冷笑:“好啊,好啊,看来,我今儿确实要代你娘教训教训你。”
说着楚双霜就挽起袖子,刘三爷没想到楚双霜竟然真的要代自己的娘教训自己,心里不由有些没底,却还是凑到楚双霜跟前:“表嫂要打,就往这脸上打。”
“胡闹!”杜大爷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杜大爷急匆匆地走过来,对刘三爷道:“这事儿,当初你家自己要退亲的,这会儿又想把这门亲事捡回去,这让我怎么说你?”
“表哥来了,表哥,我跟你说,这事儿,实在是,实在是……”刘三爷还要解释,楚双霜瞧着他:“你也不用解释。我晓得你心中在想什么,你当苏家这门婚事,是你想结就结,想退就退,等退了后悔,又要来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