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小姐已经叹气:“为何总要女子忍耐,男子却不用忍耐。姐姐,我方才为何不愿意在前面和她们在那说话,就听到有人说,等以后,姐夫中了举,甚至做了官,那时候,自然会去选合适的人回来做妾,姐姐你就只能空守着名分。”

鲁小姐的唇已经撅起,鲁璞很想说,这就是世间女子的命运,能得到夫贵妻荣已经是幸运,就不用再去求,求丈夫对自己的真心实意,但话到嘴边鲁璞却说不出来,只笑了笑:“等以后你姐夫做了官,你就是官的小姨子了,那时候你的丈夫,定不会欺负你。”

“我才不要因为我身份改变他不敢欺负我,我要的是,他和我互敬互爱,夫妻……”说着鲁小姐就有些羞涩,扑上去要捂住鲁璞的嘴:“姐姐,你不许笑话我。”

“我没有笑话你,只是苏妹妹会不会笑话你,我就不晓得了。”鲁璞笑吟吟地说着,秀月眼中似乎有笑,鲁小姐啊了一声:“苏姐姐,你会不会笑我?”

“我不会笑你,女子在这世间的路,也只有那么一条。”嫁人,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而命运的好坏,就在嫁人的那一刻发生改变。

察觉到说的这些话,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们所不欢喜的,鲁璞笑了笑:“这些都是玩笑话,其实成亲之后,日复一日,这日子,也就过得快了。”

“大姑奶奶,小姐,苏三姑娘,原来你们都在这。太太还在叫人找你们呢。”裘嫂子的声音响起,鲁小姐已经笑着对裘嫂子道:“是我拉着两个姐姐来这说话的,这会儿是要开席了?”

“就是要开席了,小姐您不在也就算了,大姑奶奶不在,那可成什么体统?”裘嫂子含笑说着,鲁璞已经站起身:“是我算错了时辰,原本想拉着妹妹就走,哪晓得和妹妹们在这说话,就忘记了。”

说着,鲁璞示意秀月和鲁小姐都跟着她来,裘嫂子已经对秀月笑着道:“今儿召儿姑娘跟着三姑娘来的,方才章嫂子来说,召儿姑娘担心铺子里有事儿,所以就先回去了,着我来和三姑娘说一声。”

“啊,姐姐,我要和您说这事儿呢,就是杨大奶奶身边的召儿姑娘,能干的不得了,这也就罢了,我们家也尽有些能干的丫鬟,仆妇。召儿姑娘最能干的,是她能在铺子里帮忙。”鲁小姐已经对着鲁璞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鲁璞已经伸手点一下妹妹的额头:“你啊,就成日只想着这些。这女人家能干起来,也就没有男人什么事儿了。”

鲁小姐还一脸懵懂,裘嫂子已经笑着道:“大姑奶奶说的是,当初大姑奶奶没嫁时候,那才叫一个能干。”

秀月望向鲁璞,她看起来温柔沉静,当初的能干,或许,今日已经全数都在操持家务了,鲁璞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全都没有放在心上,今日是满月酒,自然只有女客的帖子,酒席就设在花厅。而此时,花厅已经到了,远远可以看见席上宾客云集,环佩叮当之声,都能传到外面。

从此后,那些雄心壮志都要收起来,就算再能干,也只能用来辅佐夫君,而不是出外谈生意,得别人一句,这是多么能干的人的赞扬。鲁璞唇边现出一抹笑,但这,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三人走进花厅,奶娘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众人围着婴儿在说些吉利话,奶娘旁边的桶内,已经放的满满当当,都是今日来赴宴的客人,送给孩子的东西。

鲁太太坐在那儿,正在和一个客人说话,瞧见她们三人走进来,鲁太太就笑着对鲁小姐道:“我让你招呼客人,你倒好,带了三姑娘就往花园里面去,把客人都丢在这里。”

当着客人们的面,鲁小姐也要做出个端庄的样子,笑着道:“娘,是您说的,要我照顾好苏姐姐,那我就要好好照顾。哪里就敢怠慢了?”

鲁小姐的话不但让鲁太太笑了,连另一位客人都笑了:“侄女这脾气,我可真是越来越爱,原本想着,来求侄女呢,可惜你们家啊,硬是看不上我。”

这背后一句话就有抱怨了,鲁太太已经伸手拍了拍这位客人的手:“我们是什么人,哪里就敢看不上,只是你也晓得,我又没有儿子,这个女婿,以后是要当儿子看的。”

要寻个能当儿子看的女婿,家世就不能和鲁家差不多,而是要低鲁家一些,能干的伙计,精明的小商人这样是最好的,没有爹娘就是最好不过的,外地来的也行。这也是鲁太太为什么看中陈庆的原因,陈庆能干,老家又不在这里,以后他爹娘想要依住陈庆来居住,还要看鲁家人的脸色。

等以后,鲁璞的夫君中了举,做了官,就更不怕出什么幺蛾子了。假子真孙,这世间常有的事儿,况且又是自己女儿生的孩子,那就更真了。

这客人自然也晓得鲁太太的心思,笑了笑就叹气:“我也晓得你的心思,只是这种事儿,难免就觉得侄女好好一朵鲜花,就这样插到……”

“罢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难道还有门户之见?”鲁太太意有所指,客人也不由笑了,都是商人,倒不好说什么谁门户高,谁门户低,真要算起来,大家也不过就是秤钩打直,都一样的。

鲁小姐已经和秀月坐在席上,鲁小姐瞧见秀月似乎在认真地听鲁太太和客人的说话,鲁小姐不由轻声附耳在秀月耳边:“听听,就是这些话,听起来就让人生厌。”

秀月又淡淡一笑,奶娘已经把孩子抱到这边,鲁小姐也就伸手去抱孩子,逗着她让她叫小姨。

这孩子才满月,当然不会说话,只是在那咿咿呀呀,一切的话都由奶娘代劳,鲁小姐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塞进孩子襁褓,亲了亲孩子,奶娘已经在旁边笑着道:“这位小姐也要瞧一瞧孩子。”

鲁小姐哎呀了一声,这才把孩子交给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