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大师在高寺禅堂修行那段时间,心无杂念,一心修行。他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一样,行动也敏捷。到了腊月的第八个禅七中,第三天的夜晚,六枝香开静时,护七照例冲开水,热水溅到手上,茶杯堕地,一声破碎,顿时断了自己的疑惑,就如同从梦中醒来一般,他顿时开悟了。他说:“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这一年在镇江金山寺过戒期,在扬州重宁寺做道明和尚的助理。智通法师在焦山讲《楞严经》时,请虚云大师讲偏座。第二年他又重到宁波阿育王寺礼舍利,燃指供佛,超度自己的亲人。

宁波七塔寺请默庵法师讲《法华经》,请他去任附讲。讲完经,他又到了丹阳,帮助结森、宝林二位大师重修仙台观,以后又到赤山与法忍和尚结伴共修。到了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他已经61岁,将近十年在江浙一带参访,使他又动了远游的念头,想再次朝拜五台山,然后到终南山潜心修行。他辞别了法忍和尚,先到扬州朝拜云台山,后来又到了山东朝拜东岳泰山,再到崂山礼拜憨山老人的海印寺,再以后又到了曲阜礼拜孔庙、孔陵,西行北上到达五台山。在五台山拜完,原想回终南山,但是这时候再有义和团的地方行旅不便,就近回到了北京,住在了锡城南龙泉寺。这时他已颇具声誉,肃亲王善耆的太福晋对他行弟子礼,一些王公大臣也来参叩。到了五六月间,京中义和团之乱愈来愈烈,义和团民杀了德国公使,围攻使馆区,清廷下诏与各国宣战。

6月天津失守,7月北京沦陷。西太后带着光绪帝匆匆西逃。这时朝中有参拜过虚云和尚的王公大臣,关心他的安危,劝他同众人随驾出京,他就在兵荒马乱中随扈跸西行,到了西安。这时护驾大臣岑春煊请他在卧龙寺开息灾法会。佛事完毕后,虚云大师以西安太嚣烦为理由,10月间悄悄地离开了西安,到终南山结茅修行。

山中一同修行的道侣不少,第二年赤山法忍老人也到了山中。这一年年底,大雪封山,严寒彻骨,他独自居住在茅棚,身心清净。一日他在釜中煮芋头,结跏趺坐待熟,不觉入定。到了新岁,邻棚的复成师等去给他贺岁,见棚外虎迹遍满,走进棚中见他在入定,以禅法帮他从定中出来,问他吃饭了没有,他回答说没有,然后觉得釜中的芋头大约已熟了。开釜一看,釜中坚冰如石,原来他入定不觉已半月之久。他自此改名“虚云”。在此以前,人都称他为德清师。此年下半年,他再礼拜四川峨眉、云南鸡足,年终前到了昆明,在福兴寺闭关,年余后出关,在归化寺讲《圆觉经》《四十二章经》,有三千多皈依者。

秋季他在筇竹寺传戒。当时大理的提督张松林,亲自率领官绅迎他到大理府,住进三塔崇圣寺,讲《法华经》。皈依者也是多不胜数。这时张提督和一位李军门想留他在崇圣寺做住持,但他希望在鸡足山能够有一个地方,开单接众,以恢复迦叶道场。众人称他这是善举,于是张松林命令宾川县知县办理。知县在山中寻得一破院,名叫钵盂庵,给虚云大师居住,这个时候大师才达成自己的愿望,在鸡足山有了立足之所。

他在钵盂庵开始接待众人,给众人弘法开示,周围的众人听到他开示的消息都蜂拥而至,这时他急于重修寺宇,必须募捐,但是这不是周边人民的力量所能达到的,所以他留下一位戒尘师料理内务,他自己独身前往南洋。途中在南甸太平寺讲《阿弥陀经》,在仰光、槟榔屿都曾停留讲法,在马六甲青云亭讲《药师经》,在吉隆坡灵山寺讲《楞伽经》。各地都有弟子皈依,前后都有上万余人。就在大师在南洋进行募捐的时候,接到了云南全体僧众的来电,内容是政府要征提寺产,宁波天童寺的寄禅和尚有电来约,催促他尽早回国处理此事。于是他在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春季回到了上海。在上海与佛教会代表等修行禅法的人会合,一同进京请愿,抵达京中住在了贤良寺,朝中的僧录司法安、龙泉寺住持道兴、观音寺住持觉光等接待了他们。肃亲王善耆也请他到府中为太福晋说法。庚子年在京中相识的一些王公大臣也都来探视,研究如何给皇帝上奏章。由于诸多王公大臣的相助,光绪帝下了一道上谕,谕上告知地方官不得勒捐寺产,征提寺产风波告一段落。

自清朝开国以来,云南一地没有颁发过《大藏经》,虚云决定请诸位王公大臣奏请朝廷,给云南颁发一部《龙藏》。这件事情由肃亲王发起上奏,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7月,大师拿到上谕,把鸡足山的钵盂寺改名为护国祝圣禅寺,钦赐《龙藏》一部,銮驾全副护送《龙藏》到山,赐给虚云和尚紫衣、玉印,并赐封号为“佛慈洪法大师”,这在当时是一份难得的殊荣。光绪末年那一段时间,虚云到南洋弘化,并为祝圣寺募款。他在暹罗龙泉寺讲经时,一日跏趺坐入定,一定九日,这一来轰动了暹京,自国王大臣至善男信女咸来罗拜,国王请他到宫中讲经,百般供养,官民皈依者数千人。这一次南洋弘化两年余,直到宣统元年(1909年)始由仰光回云南。

宣统三年(1911年),虚云和尚在鸡足山祝圣寺传戒,继之又结禅七七四十九日。九月武汉革命的消息传到滇中,地方大乱。

统兵官李根源排斥佛教,率兵入鸡足山,欲拆寺逐僧,经虚云大师出面解释,李根源皈依三宝,引兵而去。以后李氏维护佛教甚力。民国元年(1912年),虚云和尚已73岁,在云南成立了佛教分会,该会初创,许多事情要和官厅接头,而民政长罗容轩对佛教有成见,事多阻碍难行。滇督蔡松坡时为调解,亦不得圆满。

民国二年(1913年),虚云大师到北京请内阁总理熊希龄帮忙,熊把罗容轩调到北京,以任可澄为云南巡按使,虚云大师亦回到云南,推动佛教会事务。翌年他把会务委他人办理,回到鸡足山。民国七年(1918年),滇督唐继尧派人迎他到昆明,年底到达,住圆通寺。适欧阳竟无带着弟子吕秋逸,为筹募支那内学院经费之事亦到昆明,同住圆通寺,虚云大师请竟无为他讲《摄大乘论》。民国八年(1919年)春,虚云大师在昆明忠烈祠建水陆道场。是岁留在昆明。民国九年(1920年)春又建水陆道场,法会结束继之讲经。这时唐督请他复兴昆明西山已荒废了的华亭寺,就是后来的云栖寺。他接受了唐督的聘帖,担下了重建云栖的重任。民国十年(1921年),顾品珍督滇,2月以后,天雨不止,城内可以行舟;7月以后,干旱不雨,到了冬天,河内可以扬尘。秋天时疫流行,死人数千。在这种情形下,重建云栖寺的事就搁置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