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外,一切依然照旧过着。

唯独有有一人,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宫中玉桂轩的方向,皱了皱眉。

如果没感觉错,刚刚分明感觉到了王的气息。

怎么会?

王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在武陵国感受到他的气息。

背在身后的手,虚虚握了握拳。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眼神微微眯起,这个王,做事离经叛道,能忍受千年的痛苦,谋划之深,背负之中,心思之远,是连他都看不透的。

门外轻轻响起敲门声。

他回过神了,月光下,好看的侧颜绷起一个弧度,竟是大兖国十三王爷。

确切地说,他其实是,夜寻。

自从被王下令亲自将灵女带回来,夜寻早就做了一番谋划。

这大兖早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眼下只不是用来作为外人眼中的一个身份罢了。

“十三爷,额。”

夜寻眸光一沉:“出什么事情。”

门口的侍卫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在夜色中,瞳孔全黑,一看就异于常人。

此刻这个诡异的侍卫,脸上却带着几分犹豫和尴尬。

夜寻一开始以为是灵女或者王的事情,但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心神回转间明白过来。

他越过侍卫,看向天边的月色,声音有些落寞,有些孤冷。

“是夫人?”

侍卫点了点头。

“夫人一定要立刻见您。”

说罢立刻低下了头,夜寻明确说了今夜自己在想事情,任何人不能打扰,除非有急事。

可夫人态度决绝,这侍卫也是鬼灵精的,看得出自家十三爷心里对这个夫人是相当看中的。

只好冒死前来一试。

果然!

夜寻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侍卫告退。

侍卫连忙告退,走到走廊的拐角,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十三爷已经踏步朝夫人的房间出去。

料想今晚两人又是一番口舌之争,小侍卫不免也是头痛。

洛霜安安静静地坐在房中,等待这她的夫君过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因为他就是这么虚伪。

能坚持在自己面前做这么多年的戏,带上那么多年虚伪温和的面具,骗了那么多人,真是了不得。

身为塔塔国的公主,她甚至不知自己的子民是否还活着,塔塔国是否还在?

她多想能够再回去看一眼。

可恨,这个可怕的男人,哪怕是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也要捆绑着自己一起来,就只是为了能看住自己么?

呵。

何必!

洛霜眼中闪过几分嘲讽。

如果这般害怕自己将他的丑事抖落出去,为何不直接将自己杀了了!

真是惺惺作态!

洛霜从没想过,自己与他之间还会有爱。

他们之间,只会有国仇,有家恨,哪怕曾经有爱,也早就被埋葬在神女峰了。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洛霜从痛苦的回忆中抽身。

她抬眼看去,夜 寻装扮成大兖的王爷,身上的衣着打扮全部都是大兖的风俗,有着不一样的光彩。

哪怕是一身黑衣,夜寻穿上也是一身贵气。

洛霜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自己都难以企及的威势。

为何当初就没能看出来了,还那么相信他编出来的谎话!

洛霜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冷淡,到后来溢出来的仇恨,夜寻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

夜寻沉默着坐下,并不说话,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杯水。

“我问你,夜寻,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帮你们的,你们这群黑暗中的蟑螂,肮脏的蛆虫!”

洛霜用自己能想到的各种粗俗的语言攻击夜寻。

夜寻重重放下茶杯。

“咚”地一声,清脆的声音一时打断了洛霜骂人的思路。

“洛霜,听话,乖乖待着,你如果想骂,我随时都能让你骂,你如果不开心,我也能让人带你出去转转,但是,你听清楚了,你只能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洛霜一拍桌子,指着夜寻:“你!你无耻!”

“你到底要困住我到什么时候,我想回家,我是塔塔国的公主,你不可能困住我一辈子!”

洛霜语气激动,眼里已经氤氲着雾气。

“家?”

“呵。”

夜寻冷嘲:“怎么,你忘记我们的孩子了?你的家,就在我身边!”

洛霜还要再说,夜寻突然起身,捏住她的下颌,凑近她,两人的呼吸离的很近,洛霜能听到他语气里面的认真和危险:“你如果乖乖的,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若你非要忤逆我,我想,我不介意直接让人把神女峰顶铲平。”

夜寻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洛霜的侧脸,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丝。

洛霜感觉脸上像是一只毒蛇爬过,自己也宛如是毒蛇的盘中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夜寻感觉到她的轻轻颤抖,语气轻柔,眼里像是要溢出来的温温泉水:“怎么了,夜里寒凉,可是有些冷了。”

他冷冷看了站立在一旁的侍女:“怎么,让你们照顾夫人,竟是这般照顾的么?”

侍女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洛霜心中全是酸楚,鼻头发酸,忍不住道:“我不冷,不是她们的错。”

夜寻转头看她,一言不发。

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洛霜的眼睛,曾经满满的都是单纯和天真,有一段时间永远能从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夜寻一直看到洛霜的眼底深处,却只看到了恐惧和凉薄。

心口有些发紧。

夜寻忍不住低头,寻找那一片柔软。

洛霜惊地瞳孔放大,在两人即将要触碰到的瞬间,狠狠别过脸。

夜寻似乎是被她的这个举动有些惹怒了,两手狠狠掰过她的脸,不管洛霜如何拒绝,夜寻急需靠两人的触碰缓解自己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和烦躁。

他心中喃喃:“我是对的,这是王的任务,也是我族的使命,不过是死了一些人罢了,洛霜,你为何不懂我。”

夜寻的动作逐渐粗暴,洛霜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过他的桎梏。

最终一动不动,睁大安静,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夜寻尝到了嘴里的泪水的味道,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狠狠闭上眼睛,将一动不动的洛霜拥入怀中。

房内压抑的沉默,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