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大惊失色,面对大人的话,脸上透出细腻的汗珠,更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吃里扒外。夫人是自己的主子,难道大人就不是了吗?何况大人待自己不薄,从战场上把自己捡回来,一直好吃好喝的养到现在。

她知错了,脸上更有悔恨的颜色,朝地上磕头,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大人在上,奴婢说实话。是夫人想要在冬至那天给大人一个惊喜,所在这才去青楼学习。这下被大人抓包,恐怕惊喜也无心准备了……”

魏祁挑眉,这个春华,果真是变了,不过她的话不过也是为了维护他的夫人,让他们夫妻恩爱,所以算不得过分,就让她起身了。

“以后,我再问你话,你可要回答的清清楚楚,无一遗漏,否则免不了要罚你!还有,以后夫人去旁的地方我不管。可出格的地方,必须向我汇报!你可知晓!”魏祁虽略带呵斥的数落,可与此同时,心中难免没有一分期待。

冬至的惊喜是什么?看这画册上的挥袖揉腿的动作,莫非她是要为自己跳一曲惊鸿舞?

呵,倒是有心。

再次看了眼从地上哆哆嗦嗦站起来,低着头的春华再次道:“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好办法。夫人不是说不跳了吗。那你就想尽办法让夫人在冬至日里一定为我准备出那个惊喜,听明白了吗?”

春华好像没听清,抬起一脸的狐疑,反复琢磨。后来才恍然大悟,进而欣喜地点点头。看来,大人是想要看夫人跳舞啦!夫妻和睦,这可是府中天大的好事!

她满脸含春又喜气洋洋道:“奴婢明白您的意思。您就瞧好吧,奴婢一定不让大人失望!”

春华走后,他的面上也多了似有似无的轻快与明亮。然后问胡枫,那羽兰和韩雨桐如何。

胡枫回:“羽兰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太怎么出门。韩雨桐倒是出门了一次,绕了几个弯,方向依旧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方向。”

“不用管,只管让她来去自如。只是派人悄悄跟着。去了三次以上,便将她送到我的面前。”魏祁道。

“对了,你不用日日与我近身办公,如今你是千户,可以有自己的府邸,快去自己的府中好好倒持。二十好几的男人了,应当娶妻生子了!”魏祁再道。

胡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说:“跟大人一起办公,习惯了。无论属下是百户还是千户,属下自当以西厂大事为重。至于府邸,我现在确实被分了一块地,如今也令人修建了起来,而且和大人,和庄戌的府邸相隔不是很远。几乎为邻。有什么事,大人若着急,召唤属下,属下定当第一时间赶到!”

魏祁沉默,点头,西厂的大换血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必须要守住西厂的全部,莫让歹人讨到一丝便宜!

今日终于可以松口气。吃过晚饭,他在府中的前庭后院里缓缓跺着步,身旁无一人跟着。

一弯朦胧的月,正从林蝉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来,闪着银色的清辉挥洒人间。树梢上面,有一对星好像微笑的仙女的眼,盈盈的看地上的人儿,

魏祁玄色长袍加身,一手背后,卓尔不群,气度卓然,身后的万籁因仿佛因他一人而静默。微微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也被那好似一对儿灿目的星星吸引了目光。

像是她的眼睛。

很亮,也会勾人摄魄。

冬日里的风,总是带着令人清醒的寒意,在无边的清醒之中,他还是缓步来到她的房间前。

镂空的窗棂里,透出里面的灯火通明,他只站在窗下良久。并未进去打扰,只听里面断断续续的人声传来。

“不跳了不跳了,本来是想给大人一个惊喜,没想到我的脸全被丢尽了。如今,我也无脸再面对大人,只求大人能把那天的事给忘的干干净净……”景歌的声音是悲催,无奈,恨铁不成钢!

不知为何,尽管她的懊恼不已,说出这话来也是万分痛恨,但在他耳中听来却是十分的可爱。

“哎呀,小姐。你和大人本一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而且二人早已熟识。你喝醉了又怕什么,兴许你喝醉后的样子,大人不知见过多少回呢?所以不用太放在心上。这舞该跳还得跳,不然咱们那么多的准备都白费了吗?而且或许大人心里也很想看呢!”春华可没忘记方才大人的嘱咐,开始变着法儿的,让景歌宽心。

景歌不提还好,一提简直羞愧难当:“那是以前,现在大人失忆了,我的形象本就要苦心经营。可没想到如今还是原形毕露……罢了罢了,他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他愿意纳妾就纳妾吧……大人屡屡救我性命。如今我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应该的,绝对不能当一个妒妇怨妇。”

他勾唇抿笑,这个景歌,想得倒是明白,可是让她做,未必能做出来吧。

春华焦急:“夫人,你可不要这么想啊。大人什么样子,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我清楚啊,当然是我喜欢的样子……”

一句话,让窗外偷听的他,猛然抖了一下身形。眼前突然飞快闪过,她红衣翩翩,台中舞剑的身姿。动若脱兔,静若处子,芳华绝代。

他晃了晃脑袋,不知道刚刚的是幻觉还是梦中的景象。为何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画面?

这便是他丢失的记忆?居然把这么美的东西给忘的一干二净?脑仁里开始突突,像是有什么东西跳着。惹得旁边的神经跟着麻木,然后疼痛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疼愈演愈烈。脑中的陌生画面也越来越多,他险些要站不稳,怕惊动里面的人,于是飞快的离开了……

两日后,彗星大师终于连夜赶来,为魏祁诊断。魏祁本想让大师先休息片刻,毕竟他失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晚个一日半日的并无大碍,可彗星大师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魏祁从未见过彗星大师把脉把的这么久过,而且去仔细询问他的病情之后,大师再次回了趟京郊的寺庙,将医术古籍全部搬来,直到他来的第二日,才有了八分的把握。

“大人不像是癔症,而同样是中毒!不知道大人是否还记得,之前你中过的毒,使其记忆和心智,都成八岁的孩童。其实现在看来余毒未清,如今这次受伤恐怕也是中了毒,两者掺杂在一起,毒性相克,便引发了应激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