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徐公公,你怎么来啦。这种脏秽之地,岂能是您这种贵人能进来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田禄升面对这位自己不敢轻易惹的不速之客。心中赫然打起了鼓,微微感觉到不妙。

而已经放在景歌鼻子上的刀锋,也迅速的被抽回,藏在了袖口当中。

景歌听到有人来了,想抬头看看,可是实在没力气了。她俨然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一口她拼命强撑最后的一口气。

果不其然,徐公公依旧笑语盈盈,显得格外慈眉善目:“哎呦哈哈,田厂公,咱家是有要事在身哪,事有轻重缓急,不然定要与田厂公好好叙叙旧。这次呢,咱家是要找宋景歌哒!”

徐公公的客套话说完之后。便立刻如同川渝换脸的戏法般,变了张严肃的面孔,直接来到惨不忍睹的景歌身前。

他从袖口小心翼翼掏出一卷背面绣着二龙游台的圣旨来。这是皇上用玉玺加盖书写圣令!

田禄升见此,心中再有不快也和其他人一样,立刻跪在地上,恭敬的向圣旨施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家三女,景歌如斯,献策有功,救火大义,特此嘉奖,赏白银一百两,赐亭侯女官爵!钦此!”

比一般男人要细一两分的清亮嗓音回**着整个幽幽烛光都照不亮的黑暗牢房。却让每个在此处的人的心中,都如同波涛汹涌般的撞击。

徐公公合上圣旨,看着眼前好像被命运摧残**过的女子,顿时当下有些心疼,他是替皇上心疼啊。

“哎呦,宋小姐,您还能撑得住吗。您看圣旨都下了,得需要您接呀。”徐公公连声音也变得轻柔,小心地询问着。

看来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活下去的希望也不是很大吧,他颇有些担心,同时也在暗示着那些锦衣卫赶紧把人给放下来。

景歌被慢慢放下来,浑身上下已经软得如同一条去了骨的鱼一样。直接卧在地上,便没了力气起来。

不过,只要她的一口气在。就会让事情完美的进行。

她试了几次还是没有直起身来,只得躺在地上,语气不稳的说:“谢皇上,谢……谢公公。还望大人们恕臣女的罪,臣女实在没力气站起来接旨了。”

景歌说完连半睁的眼皮也缓缓垂下,直接没了声音。

徐公公吓坏啦,两只手在空中停着,想搀扶还不能搀扶,不知所然,然后突然大惊起来一拍大腿,说到:“天哪,这还得了,赶快送出去找太医!”

一直等在门外的魏祁,此时急得已经满头大汗,心头乱跳。他再也不顾什么,直接冲进去。将人打横抱起,然后匆匆离开。

徐公公看着手里的圣旨还没有交出去,也是急得够呛。再拍大腿,也跟着魏祁跑了出去。心中默念着,这人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回头下了一道暗令,参与逼供的人,通通除掉!

田禄升的脸色就像六月里连绵的阴雨天一样,久久不肯消除。又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冷得让人近乎快要为此丧命。

好啊好啊!他心中泛起了连连的称赞。他这个义子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乖乖让自己就范!

看来自己真的无法控制与他。当初就是看她聪明,有韧劲儿,可没想到日后却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敌人。这又能怪谁呢?

他无力地垂下双臂,思绪中开始有了杀戮。

此次是皇帝颁旨于景歌,所以她被直接带到了太医院。

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是这天底下最最优秀的医者。而且用的药材也是世上最名贵,药效最好的药材。

所以景歌的性命,暂时无忧。只是还在昏迷着。她用袭击撑得时间太久了,所以一放松便会沉沉的睡去。但是究竟睡多久,不得而知了。

那道金色的,迎着朝阳就会灿灿发亮的圣旨就安静的躺在她的床边。

魏祁终于松了口气儿。徐公公也可以安心的,一路小跑回宫禀报了。

朱帝刚从早朝下来,徐海就在金銮后殿等候了。

朱帝已经褪去上朝时穿的朝服。换上了比较宽松和舒适一些的龙袍。换完之后喝了宫女呈上来一杯清茶,清了清嗓子,然后问道。

“四根钢刺?”

徐公公听到皇帝这么问,连忙点头如捣蒜:“皇上啊,老奴从没见过如此骇人的刑法。那宋三小姐身上,浑身都是血呀。哎呀,老奴一个外人瞅着,也实在是分外可怜和心疼啊。”

朱帝倒是有些惊讶景歌的毅力。后宫弱水三千的嫔妃们,个个都如同春日里的娇羞花朵一般,美丽的让人眼花缭乱。

可是一碰,那金豆子就掉下来了。他还第一次听闻,被四根钢刺刺入体内还能强撑着的女人。这恐怕连男人都做不到吧。

她才十七岁呀,心性竟然如此坚韧。

说实话,朱帝真有种冲动想去看看这个奇女子。可是身份于此,并不能这样做。

只要确保她还活着,这就够了。毕竟,她所提供的防控之策已经有了显著的效果,于大明而言,她确实是有功的。

“选秀名单,明日是不是就该呈上来了?”朱帝问。

徐公公一时语塞,然后眼睛转了一圈才回答了一句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朱帝的心思,所以他心中那句“魏祁对宋三小姐颇是关怀”的这句话却被硬生生的咽在了肚子里。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可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致。

今日回头啊,也要跟宋平秋好好说一说,这名单上可能会出现两个宋家的女儿了。

哎呦,宋家还真是有福气了。

“皇上,那这个田禄升,田厂公该当如何呀!”徐公公见朱帝半天也没提到这个罪魁祸首,于是小心地提醒了一句。毕竟是这个老头子差点把景歌给害死了。

朱帝起身:“你问得多了……”

徐公公这个吓的呀,双腿一哆嗦,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哎,他怎么就犯了太监中的大忌呢!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朱帝头也没回,只是自顾自的走了。不过心情却似乎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