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禾七应下便退下了。

景歌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只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闻着卧室新调制的安神沉香,十分惬意安详,可是偏偏她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一闭眼睛都是魏祁近在咫尺被放大的俊脸。他的一言一行,每个神色,每个动作,以及还有到现在为止还隐隐发烫的唇,一幕幕都占据着心头,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其实景歌不觉得魏祁的侵犯和占有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自己对于他的进攻占有居然没有排斥。反而还有一丝丝想继续下去的感觉。

果然,为什么女子都向往拥有男子气概的人,这样的霸道,冲击的男人味道,任谁都无法抗拒。

她深刻知道这是不对的,这种感觉真会让自己沦陷下去的。真的着了魏祁的道,以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而今生,自己的任务就是复仇,别无他想。什么安稳幸福,什么男女之情,她都不会多加考虑,而且这个男还是魏祁,一个精心算计,永远猜不透的男人。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西厂的统领。因为景家被满门抄斩时就是西厂带人所抄,她不知道这期间有没有魏祁,按照时间来算,或许他也在其中。

如此说来,他们原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永远不会有交际,若是强行有交际也会最终使得两败俱伤。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睡个好觉,可是在**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长夜无眠。

如果有一件事她不知道的那就是魏祁其实并没有走。

他鬼使神差的又返回来,停留在自己亲吻她的那个墙角。

就这样披着夜色站了一夜。他无奈着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入夜时只有他一个人心若油烹针揉,天明时也只有他一个人神魂颠倒。

原来喜歌为疾,药石无医。

罢了,这辈子他这病恐怕是治不好了。

若是将她牢牢绑在身边,或许自己还能有救吧。

卯时末刻,天渐渐破晓,淡青色夹着些许红色的天空,还镶嵌着几颗白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天空里沁着微微的芳馨,夜风涤尽了一切的尘污,连带着锦景阁桃花的甜香也在濡湿中渲染开了,随着风儿飘溢,飘进了每一个初尝喜欢和爱意的毛孔中。

景歌一夜无眠。

魏祁一夜相思。

天亮了,景歌才微微睡着,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只是刚洗漱完,大夫人的婢女便匆匆跑来,让三小姐过去吃团圆饭。

原来大公子宋严今日便回到了宋府。老爷十分高兴,和大夫人准备了一场比较丰盛的家庭餐宴,让景歌也赶紧过去。

大哥回来,她作为大哥的妹妹自然要去看上一看的。毕竟自己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也哗然不同。这些对手以后自己都会一一去接触并且去打败的,先去探探虚实也好。

去了正堂,一进门就看到了威风凛凛的大哥宋严。

宋严不愧是武状元,高大强壮,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剑眉下,有着一双子夜寒星一般的褐眸,那高挺笔直的鼻梁显示出男性的阳刚!

宋严刚刚获得功名,皇上还大为赞赏,于是回到府中那自然也是喜气洋洋。

可在母亲的来信中,他听说自己那个三妹,也就是父亲的养女,似乎最近嚣张跋扈的很,胆敢占着如善应该所住的宅子,不肯走!

他的印象里对这个妹妹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可以夺得百花大会的魁首?

居然还用点儿手段占有了红梅苑!红梅苑是父亲的心血,也是他最喜爱的一处宅子,本来是要送给如善来住的,可如今怎么就到了野丫头的手上呢。

他就不信这样瘦瘦小小的一个丫头居然会有那么大本事。所以,基于这个宴会,他要好好教导教导这位妹妹什么应该有,什么不应该有,好好给如善出口气!

他心中明镜似的,老夫人,包括自己的母亲,乃至全府上下都不喜欢这个野丫头,只有父亲对她偶尔偏爱。

但是这点儿偏爱对景歌来说,不算护身符,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父亲更加讨厌这个野丫头,这个外来人。

“咱们宋家乃是礼仪之家。遵守儒道。可是这菜马上就要上来了,怎么不见我那乖巧懂事的三妹呢?莫不是得了百花大会的魁首,便如此骄横了吧。”宋严说道。

“大哥,妹妹是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也实在是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此时为何还不现身,这确实有点无礼了。”宋如善怎能放过此等机会,于是与哥哥一唱一合起来。

宋平秋皱起了眉头,这几天也不见这景歌登门请安。虽说她以前也没有,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自己如今得来的一切,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吧。

如今这严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还不见个人呢,他刚想说大伙儿先吃就听到一道靓丽的声音。

“哥哥,我来了!”

门口缓缓走来一个女子。

宋严扭头一看,和在座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是三小姐?

景歌本就生的白,略施脂粉下竟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琼鼻翘挺,唇红似天边最红的红霞。

眼眸漆黑发亮,眼尾处的梅花胎记没有突兀,反而相得益彰的与那狭长眉眼融为一体。

眼波流转间竟如这春日一般妩媚。长久看去,却又觉得那狭长的眼角似乎浸一丝冰冷的讽意。

柳眉黛长,长可入鬓,配着那长长的耳线,左右规律摆动,显出旖旎风情,美的犹如妖精,现世人间。

再看那景歌行动间,红色裙摆丝毫不动,只有三寸红莲交替向前,双手端正的一上一下交叠在胸下,发丝,肩头也纹丝不动,目光端正,嘴角有不失礼貌的淡淡笑意,明艳动人的外表下却有一股沉静高贵的风度,着实大家风范!令人折服。

宋严愣了,这哪里还是那个野丫头了?

搞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