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何人!可是冲我华某人而来?”虽然华建伟知道这些人就是冲他而来的,也忍不住有此一问。
“上!生擒华建伟。”黑衣人并未回话。
为首的黑衣人而是非常干脆果断地下达活捉华建伟的命令。
寂静的夜幕下刀光剑影,剑光折断月光。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地上一时间飞沙走石。
华建伟自从得到摩星崖山洞的剑法后武功大进,即便如此在这群强悍的黑衣人围攻之下也渐渐力有不支,很快便落了下风。
华建伟本不想恋战,奈何被黑衣人紧紧缠住根本就脱不开身。
黑衣人在付出了数人伤亡后,最终顺利将华建伟生擒。
黑衣人为免麻烦干脆将华建伟打晕,将其押解回去复命。
次日清晨,天微微放亮。
各街道商肆早已营业多时,行人三五聚首,畅谈江湖轶事。
就当这些豪放粗犷的江湖人士正推杯换盏之际,突然有人将一个麻包袋扔到最热闹的酒楼。 来者似在故弄玄虚,神龙见首不见尾,蜻蜓点水沾上即撤,毫不留恋。
“这是什么?”这些武林人士心有顾虑,都在一边议论,谁也没有上前一看究竟,即便他们都看得出这个麻袋装的是人。
“哟!还是个活人,自己钻出来了。”刚才神秘人给这个麻袋系的是松活结,非常巧妙,只需轻轻挣扎便可解开。
华建伟形容憔悴,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凌乱,困难地睁开双眼。当看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是那般狼狈,这对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华建伟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正当华建伟要逃离尴尬的时候,见两男一女穿过人群夹缝上前。
“师傅……”端木齐略显讶异。
“爹,你这是怎么了?”华毓灵连忙上前搀扶。
凌志平并未当街呼喊,此时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师傅是什么时候到的。
“走!”华建伟非常气愤地对自己的女儿和弟子吼道。
华建伟逃也似地离开这个尴尬之地,这么丢脸的地方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就在华建伟离开不久,不知从何处传出六十年前威震天下的‘凌氏剑谱’被君山派掌门华建伟所得的消息。这个消息一出,听到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华建伟前脚刚离开,闻得该消息的武林人士四处追寻华建伟一行人的下落,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立时人去楼空。
“愚昧的凡夫俗子。”端坐在酒楼上的东方御天看着一哄而散的江湖游侠,一脸的轻蔑和不屑。东方御天半眯着眼,闻着杯中的美酒,侧着身子眺望远方陷入沉思。
财帛动人心,看来武功秘籍对习武之人的**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坐在东方御天对面的唐悠然自始至终都低垂的螓首,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坐着,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谁!少在那鬼鬼祟祟的,请现身相见。”华建伟心情郁闷烦躁,一路上都铁青着脸。
现在又被人跟踪了一路,往日温文尔雅的华建伟少见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往日仁正君子的风范。
“哈哈!没想到以温文儒雅著称的剑君子华建伟,原来竟是假象。”来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不过黑纱蒙面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容。
年轻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华建伟,很显然这个年轻人是想激怒华建伟让他震怒之下失去理智。
“你是何人!敢对我师父无礼!”端木齐见眼前这个蒙面人出言不逊,当着他的面对自己恩师不敬。端木齐立时径直上前,持剑而立,蓄势待发。
“听闻华掌门得到了昔日威震天下的‘凌氏剑谱’,不知能否借在下一阅?”年轻人似乎对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丝毫不在意华建伟师徒四人人多势众。
“信口雌黄!一派胡言!齐儿!替为师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华建伟嘴角有些颤抖地吩咐端木齐出手。
凌志平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到‘凌氏剑谱’这四个字的时候,短暂的激动后,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华建伟此刻的反应。在他看来,华建伟很显然有心虚的迹象。心道:华建伟不是对外宣称闭关修炼了?他什么时候到的?华建伟被神秘人绑架扔在大街上,这又是为何?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何会无故冤枉他身上有剑谱……
凌志平思绪如潮,恣意倾泻开去。
思虑良久,凌志平始终认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端木齐剑法初成,实战经验有所不足。一番交手之下,这个如他一般年纪的年轻人武功着实不弱,真乃送上门的磨刀石。
有人甘当试剑石,端木齐心里不禁一阵窃喜。
“齐儿!速战速决,不得恋战,快快将他拿下!为师要亲自审问。”这个年轻人如此‘污蔑’自己,还是当着凌家后人的面,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了他。
华建伟通过昨晚的事情,隐约察觉自己到了这个地方似乎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昨夜被人绑去,神秘人并未对他进行严加审问,再加上后来一系列的事情。难道……华建伟瞬间醒悟过来,这是有心人精心策划的陷阱。
华建伟越想越心惊,后面不知还有多少麻烦等着他。
“你就是是端木齐?”蒙面青年在端木齐的手下讨不到半分便宜,要说刚开始那十多招是双方的试探之举,通过后面的交手他知道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把他当成了陪练。
成枫与端木齐交手转眼已经不下三十招,继续下去他必败无疑,趁着端木齐没有认真用力借机退到一旁。成枫一直认为,江湖传言夸大其词,没想到对方竟是实至名归的年轻高手。
“正是。”端木齐应道。
“端木齐!我记住了,后会有期……”成枫趁端木齐麻痹大意,一个旋风腿扫起地面的砂石趁机逃走,未了还放下话来。
“齐儿!为师让你拿下他,你竟敢……”华建伟碍于一派掌门之尊,拉不下颜面对一个后生晚辈动手。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大弟子居然没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没尽全力把那年轻人拿下。
华建伟气愤地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走!回去!”
“爹爹,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呀?”华毓灵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自己的父亲不是闭关参悟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这么狼狈。
凌志平悄悄竖起耳朵,华毓灵说出了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华建伟何等老辣,岂能看不出凌志平对他的出现心存怀疑。既然自己的女儿话已经说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清楚。
华建伟江湖老练,这点又岂能难得住他,沉声道:“昨晚刚到,没成想一时大意竟遭宵小之辈暗算。”
华建伟何等精明,转而看向自己的女儿略带生气地责问道:“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在这?背着为父偷偷出来,回去再找你算账。”
华毓灵受到父亲的责罚,低垂着小脑袋撅着小嘴,一脸的委屈。
华建伟留意到凌志平此时神色复杂,随口问道:“平儿,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倘若事了就随为师一块回师门。”
见凌志平默而不语,华建伟皱着眉头疑惑道:“平儿,你有心事?发生什么事了?”
“爹爹,一说到这事我就来气。”华毓灵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竟还有这事?可有什么线索?”华建伟看着一脸沮丧的凌志平,表现得和蔼可亲。
“回禀师傅,徒儿没看清究竟是何人所为。只恨那人武功高强,徒儿……跟丢了。”凌志平态度恭敬诚恳,情绪明显低落。
“平儿你也无须太过在意,我君山派重获师门遗传绝学,只要你勤加修炼,打败陶中天根本不在话下。”华建伟轻轻拍了拍凌志平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他明显察觉到凌志平有些抵触,华建伟故意装作毫不在意。
“那你有什么打算?是留下来继续追查,还是……”华建伟继而和蔼地对凌志平说道,话欲语还止,这是在询问凌志平下一步的打算。
“徒儿现在心很乱……”凌志平茫然不知所措地表情,抢走他剑谱的人踪迹全无,又毫无线索,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本剑谱,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师傅,徒儿想陪小师弟散散心,顺便追查剑谱的下落。徒儿斗胆,望师傅准许。”端木齐看得出自己这个小师弟并不甘心,决定与他多逗留几天好让他宽心。
华建伟意味深长地横了一眼端木齐,而后叹了口气,道:“也好,无论结果如何,记得早日返回师门……行走在外,希望你们小心些。”
“爹爹,我也想跟师兄师弟一起……”华毓灵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建伟打断。
华毓灵一脸郁闷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随父亲一起返回君山。
西门世家,武藏阁。
“西门长卿,你竟敢未经允许擅自偷学家族绝学,该当何罪!”西门世家武藏阁庭院内,聚集了西门世家上下主要头头脑脑。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西门长卿慌忙为自己辩解,一双眼睛看向西门世家的长老们投去哀求的目光。
“你还敢狡辩!众所周知,武藏阁乃家族武学秘笈收藏重地!没有家主的允许,不得擅入。西门长卿你当众人都是睁眼瞎!你脚下踩着的可是武藏阁的庭院?”西门世家二长老指着西门长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西门长卿苦苦哀求,西门世家上下谁也没有为他仗义执言,施以援手。
西门长卿今日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来到武藏阁,负责看守的八长老把他拉进院子与他闲聊,他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中途八长老借口出去,没想到跟他一起来的居然是西门长禧。
两人正好看到他从武藏阁出来,在西门长禧的一阵胡搅蛮缠之下,没过多久西门世家上下闻讯赶来,众口一致说他居心叵测妄图偷学家族绝学。
面对西门世家上下众口烁金,西门长卿即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八长老,你负责看守武藏阁,难道你还不清楚家族规矩?长卿说的是否属实?”大长老压下众人的吵杂声,表现得看起来不偏不倚似乎非常公正。
“回大长老,我只是与长卿在院子里说说话。武藏阁的大门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上锁了,只是……”八长老一双小眼睛左顾右盼,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即便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众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西门长卿听到八长老这么一说,他更心慌了,今日他恐怕是难逃一难了。
“三长老,你负责检查一下大门是否有被撬过的痕迹。”大长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大门,示意三长老亲自检查。
“锁确实坏了,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三长老素来以刚正自居,西门世家上下人人皆知。
“八长老,武藏阁的门是好是坏,你最清楚。”大长老沉声道。
“我敢以性命担保,大门一直都好好的。”八长老夸下海口,说话掷地有声,信誓旦旦。
“长禧贤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大长老听了以上二人的话,一脸严肃地看向西门长卿。
西门长卿只是看到门坏了上去看了看,武藏阁他确实没有进去过。然而此刻众人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解释,大门是好还是坏已经不重要了,他没有进去过,里面的武功秘笈应该不至于不翼而飞。西门长卿仿佛看到还有一线生机,连忙解释道:“武藏阁我并没有进去,里面的武功秘笈少没少,一查便知。”
大长老见众人都纷纷点头,一致同意进去检查秘笈是否有丢失。
“即便秘笈没有丢失,西门长卿擅入武藏阁已是违反家族规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武学秘笈事关家族利益,丢失了秘笈谁也不能宽恕!”大长老搬出家族规矩,丑话说在前头,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无论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大长老铁了心要追查到底,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西门长卿。
再看西门长禧,自从西门世家的长老们到齐后他至始至终一言不发,静静地一旁观望事态的发展。西门长禧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转瞬即逝,谁也没留意到他的异样。
过去了数盏茶的时间,负责清查秘籍的三长老等人终于走了出来。
大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上,自顾自地品着茶,等待他们的检查结果。
“大长老,剑神决……丢了!”三长老一脸慌张,剑神决可是西门世家最上乘的剑法,如今竟然丢了。
“不可能的!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有拿……”西门长卿听到三长老的话顿时面如死灰,说话也是语无伦次。
“长卿贤侄,趁现在大错还未铸成。只要你交出剑神决,看在你已故父亲的面子上,我代你向众长老求情对你从轻发落。”大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
西门长卿六神无主,慌忙解释:“我没有拿……不信你可以搜身!”
西门长卿两手一摊,他没有偷拿秘笈当然不怕搜身以证清白。
大长老见西门长卿还在负隅顽抗,示意三长老对他进行搜身。
西门长卿身上自然没有他们要的秘笈,三长老如实禀报。
“谁又能确定,西门长卿没有伙同外人作案。如今秘笈丢失,恐怕他的同伙早就携带秘笈逃之夭夭了吧。”这时候有人再补一刀,不少人也纷纷附和。
有些人则一言不发,西门长卿是什么德性大家都清楚,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伙同外人谋取家族秘笈。
“你……信口雌黄……”西门长卿气急败坏,指着那凭空瞎说的人。
墙倒众人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西门长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仍旧没能打消众人对他的怀疑,可恨的是根本就没有人挺身而出替他说句公道话。
“贤侄,你既然拿了就交出来吧,我相信大家都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日擅闯武藏阁一事尚可网开一面,对你从轻发落。”众人众说纷纭。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公道话,一点问题也挑不出来。
西门长卿手足无措,身也搜了,他根本就没有拿又能交出什么来。
“各位长老!你们真是好手段,这么多长辈欺负一个后生晚辈,传出去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西门若菲听到他哥哥被冤枉盗取家族武功秘笈,匆忙赶来,没想到还是迟来一步。
“大侄女,秘笈丢失是铁一般的事实。此刻让长卿交出来,对他来说已经是宽大处理了。”此情此景确实如西门若菲说的那般,在场的人几乎都是西门长卿的长辈,这样子逼迫他确实是过分了点。然而他们心中一直认为,家族武功秘籍事关重大,这样处理也无可厚非。
“诸位长老,小女子斗胆,我哥哥平日里生性胆小,偷盗家族武功秘笈一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西门若菲无惧众人的目光,侃侃而谈。随即西门若菲话锋一转:“再者,要想定人罪至少得人证物证俱全吧!试问族规哪一条规定,可以仅凭你们个人的猜测就可以定人罪了。”
西门若菲的一番言论,让不少人感到羞愧。此事确实游戏蹊跷,然而一切不利因素都指向西门长卿。形势比人强,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大长老,不少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即便他们想替西门长卿说句公道话,也得认真思量一番。
众人缄默了,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等着当家人的最终裁决。
任何世道,不怕恶人有多狂,唯恐好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