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响语重心长的话,让倪晚的思想有些挣扎起来。
但倪晚静下心后,稍作思索,还是决定坚持己见。
倪晚认真脸逐字逐句强调:“顾校长,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我觉得我没做错,所以我不会向他道歉的。”
顾响还是苦口婆心劝说倪晚:“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还年轻,何必为了争一时之短,而放弃这次加入教育事业的机会呢?”
“顾校长,不好意思,我不得不辜负您的苦心栽培了,在我看来,不蒸馒头争口气。”
此时的倪晚,好像化身成了硬邦邦的石头,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动摇她宁肯离校,也不向王觉道歉的决心!
就在顾响困于无话可说之时。
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
顾响心累到不想动弹,坐在沙发上,对着门的方向喊道:“门没锁,请进!”
话音落下。
门缓缓被推开。
一个瘦巴巴的女人进来。
顾响站起来,喜形于色开口:“晴菊,是你啊,快过来坐!”
倪晚定睛看去,来人正是那个小屁孩王子哲的母亲。
倪晚也是上回离开王子哲家后,才从时野口中得知,这个被丈夫经常打骂的可怜女人,叫边晴菊。
边晴菊来到倪晚旁边坐下,小鹿眼含着淡淡笑意,看着顾响说:“响哥,我是等他走出学校后,我才进来的。我和他说,我是去给我妈上坟的。”
顾响坐下应声:“好,我明白,我不会告诉王觉你来找过我。”
倪晚听着顾响和边晴菊的谈话,感觉这二人关系亲厚,像是兄妹一家人。
边晴菊突然转过脸,满怀愧疚对倪晚说了句:“弟妹,对不起。”
倪晚没想到眼前的人会道歉,不免顿住……
“弟妹,我知道哲哲他爸这次来的用意,就是为了让响哥赶紧辞退你。我很了解,他那个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旦拿定主意,就会千方百计达到目的。”
倪晚连忙表示:“嫂子,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不,弟妹,是我的错,是我劝不住哲哲他爸,都怪我……”
说着说着,边晴菊两眼浮现泪花,抬起右手揉眼睛的同时,袖子不经意间往下滑落。
边晴菊下意识赶紧垂手,顺便低着眼睛把袖子向手腕处扯了扯。
在这个过程中,倪晚也无意间瞟见了边晴菊手臂上的几道血痕。
倪晚假装没看见,乐呵呵自黑道:“嫂子,反正我也是来学校见习的,至于能不能当个合格的老师,还得另说呢。我这人啊,阴晴不定,只怕会惹小孩子不高兴。”
听罢,顾响猛地起身,“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倪晚和边晴菊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等顾响走出办公室。
倪晚按捺不住内心的气愤,拧眉张口:“嫂子,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喜欢多嘴,你手臂上的伤是觉哥弄的吧?”
边晴菊红着眼睛埋下脑袋,“他只是心情不好,才会用皮带打我的,没关系的,这很快就会痊愈的。”
这逻辑简直是绝了,倪晚听得要吐血……
倪晚想着,不行,忍不下去了,就当自己是多管闲事,就当自己是过于三八,该说的一定要说出口,不吐不快!
倪晚悲愤地握住边晴菊的手,“嫂子,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一个男人打女人泄气,那就是乌龟王八蛋!幸福是要靠自己勇敢争取的,而不是忍耐求取的!”
边晴菊抬眼看了看倪晚,“云姐和我婆婆都说过,在一场婚姻里,女人只要多忍忍,就什么都能捱过去的。”
“嫂子,云姐是谁?”
“是志军哥的老婆杨云,是我最信任的好姐妹。”
听到边晴菊这么一介绍,倪晚的脑海里蹦出那句名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说句难听话,一场只靠女方忍耐的婚姻,那还不如守寡呢!
倪晚稳住性子,温声问:“嫂子,你口中的云姐和志军哥关系如何?”
听倪晚提及这个话题,边晴菊当即露出崇拜的眼神,“我告诉你,云姐可是很爱志军哥的,她为了志军哥,甚至断绝了和父母的关系呢!”
“嫂子,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单方面的爱,有时可能只是自我感动,我觉得你们……”
没等倪晚讲完话,一个体态丰满、面如满月的女人闯了进来!
女人气哼哼奔到倪晚眼前,嚷嚷:“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对旁人说三道四?各家自扫门前雪,你以后少在背后议论旁人,不然有你好看的!”
倪晚收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小心脏骤停,惊得捂住心口,打量着这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
倪晚心下思忖……
果然隔墙有耳,又被碰巧偷听了!
上午才被马文涛的性情大变吓一跳,这次又来了个凶巴巴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是好看,可教训起人来五官乱飞,面部表情管理太失败了。
不过,这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似曾耳闻……在哪里听过呢?
倪晚纳闷之际。
边晴菊站起来,拉住来人的手臂,轻声细语问:“云姐,你怎么来了?”
没错儿,说曹操曹操到,这个忽然现身在此的女人,就是夏志军的老婆杨云!
倪晚望着这个外表出众的女人,顿觉夏志军多多少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毕竟单论相貌,夏志军配不上杨云这个大美女!
杨云狠狠剜了眼倪晚,进而回答边晴菊的问题:“我来这里,是找我老公有事情的。我在一楼碰到响哥,他说你在这里,我就想找你聊聊。没想到啊,有人居然敢挑拨你我的关系。”
面对杨云毫不遮掩的强势和厌恶,倪晚无奈皱眉,被迫张嘴:“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杨云发问:“误会?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逼着晴菊留在王觉身边,故意不想让她逃离王觉魔爪吗?”
倪晚依旧好声好气解释:“不是,我没有觉得你在逼她,我只是觉得你的有些观念会影响到她,所以我想……”
杨云气急败坏,扯起嗓子喊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观念如何?我们素不相识,你却认为我的观念有问题,我觉得你这样的女人真是可怕!”
见杨云气到五官扭曲,脸红脖子粗的,倪晚有种越解释越掩饰的无力感,干脆沉默以对。
“晴菊,你跟我走,以后别再和这种人来往,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交朋友!”
言罢,杨云拽起边晴菊,带着满肚子火气要往外走。
这时,一人阴沉着脸,缓步进入办公室。
是夏志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