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芊芊循着林三木的话看向家门口,貌似有好几个人团在一块呢。

晚上放鞭炮,一定是来者不善!

胡芊芊咬牙咬得咯咯响,两手攥成拳状,发怒道:“哼,谁大晚上敢在我家门口搞事情啊?”

林三木嬉皮笑脸劝道:“胡大小姐,动怒无用,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喂,我们也算是朋友,你要跟我一块去出气,走!”话毕,胡芊芊拉起林三木的手,向前冲!

林三木不觉露出甜滋滋的笑容,整个人由着胡芊芊拽向前面。

等胡芊芊和林三木凑到跟前,发现也有村外的人在。

村里人有,胡芊芊她爸胡丰年,看守疯人塔的王峰王叔,拄着拐杖的铁立刚铁大爷。

村外人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老爷爷,外加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小伙子站在轮椅后面。

胡芊芊她爸胡丰年已经是气到涨红了脸,喝道:“赵辉,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光头老爷爷平心静气开口:“胡族长,我大晚上特地放鞭炮告诉你,我带着诚意来了,你这么急着下逐客令,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胡丰年还是怒容满面,“赵辉,我知道你的来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胡族长,实不相瞒,我是来还东西的。”

言罢,名叫赵辉的光头老爷爷将手伸进怀里,从而掏出一样用丝绸包裹着的东西,慢慢将丝绸打开。

胡芊芊定睛一瞧,居然是母亲的遗物,一只褪色的绣花鞋。

吃惊之余,胡芊芊忍不住抓紧了林三木的手。

林三木抬眼一看,恰好瞥见胡芊芊眼里酿出了泪花,心中不免也跟着笼罩起悲伤。

胡丰年似笑非笑,“赵辉,好啊,原来是你找人干的。”

“胡族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身患绝症,活不了多久了。”

胡丰年扬声发出得意的笑,“老天有眼,这是你的报应。”

“胡族长,我这回是真心来向你说声对不起的,我不会再逼你把她的骨灰盒交给我,我只求你让我在临死前能看一眼她的骨灰盒,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此处,胡芊芊的心一颤,关于母亲的骨灰盒,这也是胡芊芊一直想从她爸嘴里得知的秘密。

胡丰年沉了沉眸子,脸色骤变淡漠,“赵辉,装鞋子的箱子在哪儿?”

“胡族长,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箱子?”

“明知故问,当然是那个用三层白色塑料袋包着的红箱子。”

“胡族长,我只收到了这鞋子,至于箱子,我真的不知道。”

胡丰年的眼里立刻喷出怒火,“赵辉,你别装糊涂了,你把箱子给我,我就直接告诉你我把她的骨灰盒埋在什么地方,让你自己去找!”

“胡族长,我是个生意人,最喜欢明码标价。既然那个箱子对你意义非凡,又可以让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那好,我派人问问,等问清楚了,就找来给你。”

“赵辉,我们也别兜圈子了,我就给你两天时间,你不给我箱子,一切免谈。”

“好,胡族长,我也是个爽快人,两天就两天。不过,我要在这里住几日。”

听到这个要求,胡丰年深锁眉头,似有所思……

“胡族长,你这回大可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为了她,我愿意忍受你这臭脾气。”

“好,赵辉,我就让你在我们村子住上两天,两天后,你交不出箱子,就给我滚!”

紧凑的对话到此落幕……

林三木和其他人一并散去,胡芊芊跟着她爸胡丰年回到自家。

胡家。

客厅和祠堂的摆设是一类风格,古朴而不失庄重。

胡丰年正坐在朝着门口的太师椅上,处之泰然喝起龙井茶。

胡芊芊迷茫的目光浅瞄两眼她爸胡丰年。

说来也怪,她爸胡丰年自从回家后就一言不发,表现得异常镇定。

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

胡芊芊屏息凝神一会儿,继而鼓起勇气探问:“爸,那个箱子才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对吧?”

胡丰年不紧不慢放下茶杯,稍稍皱起的眉头显出一丝不耐烦,放话:“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别插手。”

胡芊芊趁自己还没怂到打退堂鼓,再次撑开双唇:“爸,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敢问您。”

“说!”

胡芊芊垂眸望着膝盖,不敢和她爸严厉的目光相碰,“我妈的死,真的和您有关吗?”

胡丰年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深,“一个不守贞洁的女人,就和破鞋子一样,扔了就行,我没必要逼死她。”

闻言,胡芊芊将信将疑抬眼,视线落到她爸饱经风霜的面孔上。

胡芊芊发觉,她爸的神情中似乎透着一种大起大落的悲苦。

将深爱的女人娶回家,又被她深深背叛,那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痛……

明明一起到了白首,却还要在生命无多之日,选择跟着别的男人出走,胡芊芊始终搞不懂她生母的想法。

胡芊芊更不理解,因为母亲的去世,两个哥哥竟然也接连出走,还说什么不想再被父亲控制……自由和亲情,就不能两全吗?

胡丰年忽然深吁了口气,嘴边一点点浮现出凄苦的笑容。

往事历历在目,胡丰年坦言:“人活于世,各安天命。我们本就没正式结婚,只是拜过堂,那个时候,我是准备写封休书给她的,凭此断绝关系,是她自己没那个命,偏偏先上吊了。”

胡芊芊忙不迭追问:“爸,妈的骨灰盒到底埋在哪儿?”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

“爸,这是什么意思?”

胡丰年冷哼一声,“等箱子找回来,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去睡觉吧。”

胡芊芊见她爸露出不悦的神情,连忙乖顺应声:“好,爸,那我去睡觉了。”

胡芊芊慢腾腾站起来,心里头嘀咕:那个箱子难道和骨灰盒有关系,还是说,真的只是传家宝呢?

胡丰年目视女儿胡芊芊走开后,品着茶斟酌了片刻,继而起身迈步。

半个小时后。

村尾的一间瓦屋内。

看守疯人塔的王峰王叔望着对面说来串串门的人,难免心生困惑。

王峰主动张嘴问:“族长,你亲自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啊?”

胡丰年板着脸回答:“老王,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觉得赵辉那种人,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