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晚拿出百米冲刺的干劲儿奔向时野,可跑着跑着,便感到如负重担……
等倪晚冲到了时野跟前,力气殆尽,不禁双腿一软。
眼看倪晚身子向前倾倒,时野急忙长腿一跨,抬手扶住倪晚的胳膊,嗓音发颤着喊道:“小心点!”
倪晚调匀呼吸站稳后,抱着书仰起脸,朝时野抿嘴笑了笑,满心欢喜尽在眼底。
面对倪晚天真的笑颜,时野收回担忧的神情,摆出一张生人勿近的扑克脸。
见时野翻脸比翻书还快,倪晚误以为时野是在耍酷,想惹自己注意,便也没当一回事,俯身将怀里的书摆到地上。
等书摆成一摞,堆放整齐后,倪晚才迟迟起身,又冲着时野露齿而笑,傻呵呵问:“你怎么在这儿啊?不会是等我吧?”
时野冷冷回了句:“你说呢?”
本就乏累的倪晚听到时野说得这么不屑,心下控制不住燃起一团小火。
倪晚打量着时野这张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扑克脸,撇撇嘴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
时野还是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言明:“放学的时候,我去学校找你,周叔说,你和志军哥出去一整天了,还没回来。”
听到时野提及这个话题,倪晚顿时两眼一亮,精气神来了,浓浓笑意也爬上了眉眼。
倪晚兴致勃勃讲述:“我告诉你啊,我和志军哥下山去采购新书本了,那个书店的老板很可恶的,居然坐地起价,结果,我们和那个老板商量了好久呢……”
“……”时野面不改色望着倪晚,冰雕一样沉默无言。
“不过,说来也巧,我在志军哥和书店老板聊天时,闲着没事打电话给李小姐了,就是李淑,没想到她就在附近,关键啊,她竟然和那个老板是旧相识耶!”
时野听着听着敛起眉峰,继续强压心头闷气。
倪晚越说越得劲,提高语调:“我跟你说啊,李小姐真的好厉害,她没说几句,书店老板就直接在原价上打了六折,低价卖给我们,你说我们今天是不是运气爆表!”
时野不禁嘴角下垂,被忽略的悲伤气息加剧,存在感等于零……
倪晚蹲下身子,两只手摁在叠成小山的书堆上,昂头炫耀道:“你看,书店老板还让我免费随便挑几本书呢!我选的,有女性怀孕的,有儿童心理的,有空巢老人的,还有……”
时野没等倪晚说完,便冷不丁打岔:“那志军哥人呢?”
冷冰冰又急促的声音入耳,倪晚这才察觉到时野有些火气,也不自主联想到了自己这次算是不告而别……
倪晚慢腾腾收回手,又一点点站直身子,干笑着回应:“志军哥说他还有些事情要办,明早回村。”
话音刚落。
时野冷漠状轻点一下头,随即转身背对着倪晚。
目视时野直挺挺的身姿,似乎在传递着一种哀怨,倪晚弱弱张口:“对了,那些学校购入的新书呢,书店老板会在明天上午,派人给我们送到学校。”
“……”
眼看时野还一声不吭背对着自己,倪晚瞬间心乱如麻,赶忙飞步来到时野眼前,“老板说派人给我们送书这事儿,完全免费,你说我们是不是赚大发了?”
激动的话语入耳,时野深沉的眸子瞥了眼倪晚,接着侧过寒霜般的脸,视线落到别处。
要是搁平时,时野对倪晚这般不理睬,倪晚肯定会气呼呼甩起膀子走掉。
可倪晚自知理亏,想着再难也要哄好这座冰山,只好逼迫脑子快速运转。
转着转着,倪晚脑子灵光一闪,双手一缩,手背别在腰间,发狠道:“好啊,你现在这样不理我,那就是冷暴力!我告诉你,你再不说话,我就马上走!还有,只要我走了,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倪晚这一连串的话,无疑给时野带来了万箭穿心的痛!
怎么能把“走”、“再也不回来”这样的字眼轻易说出口呢,不觉得残忍吗?
时野的心被倪晚深深刺痛,只能叹着重重的气扭过脖子,用幽怨的眼神注视着倪晚。
迎着时野怨妇般的小眼神,倪晚顿觉扎心,满脸歉意举起右手,“我发誓,我刚才说的都是假话,我是想让你理我才那么说的,你别放在心上,行吗?”
时野一把抓住倪晚的右手,放到自己心口,语气中透着绝望:“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回来吗?”
倪晚大大咧咧回答:“你就是想多了嘛,我和志军哥在一起,怎么会有事呢?而且我答应你不会不告而别的,你紧张什么呀?”
话语悉数听清,时野一脸郁闷松开倪晚的手,又转开脑袋看其他地方。
看到时野的反应,倪晚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貌似透着一种无所谓的感觉,连忙认真找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该擅自离村,害你担心。以后,我再也不和志军哥单独出去了!”
时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受,眼眸一下子挤满发烫的眼珠,视线变为迷糊。
倪晚望着时野朦胧的泪眼,感受到了他的满腹委屈,便决定来个先发制人,借此哄好他!
倪晚抬手揉了揉眼睛,眨眼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
见状,时野哭笑不得,只能将泪水吞回肚子里,伸手抹着倪晚不断涌出的眼泪。
倪晚趁机表明:“你能不能别老把话憋心里啊,你知道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和志军哥出去,是临时通知,我也不想的啊!”
话毕,倪晚决定来个演技更上一层楼,索性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了起来……
时野看出倪晚是在耍自己玩,不由苦笑一声,轻轻捂住倪晚的嘴巴。
倪晚立刻停止哭泣,两只溢满泪水的大眼可怜兮兮望着时野。
倪晚觉得自己博同情的战术一定会奏效,毕竟她拿捏住了时野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而正如倪晚所料,时野的心已经被她的眼泪融化了。
时野皱眉放下手,一一道出:“你现在一口一个志军哥,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你知道担心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