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注视着倪晚赌气的话张口就来,脸上起了微妙的变化,一缕难以捉摸的忧伤似隐似现。
而倪晚不禁后悔起刚才说话不经大脑……
倪晚对同名同姓的那个女孩并不了解,说什么朋友多到怀疑人生,岂不是给那个女孩抹黑吗?
片刻思量间,倪晚心情平静不少,正准备说些好话往回补一补。
不料,时野却借机直率而言:“我是凭直觉才想让你留下,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很好,至于过去的你,我是想了解,可我更想保护!”
得到时野这个满分答案,倪晚眼里瞬间有了光,嘴边也骤现笑意。
倪晚忍不住扬唇感慨:“哎!过去的我觉得有钱才有安全感,毕竟没钱的日子就是很苦啊,现在的我觉得,理解万岁,相互体谅最能让人有安全感!”
时野又被倪晚的话拉回了困惑中,试问一个在富裕家庭中长大的女孩,怎么会有关于没钱的深切感触呢?
倪晚看到时野又面带疑惑,连忙进一步说明:“我的意思是,过着有钱日子的时候,就会想着怎么变得更有钱,还会想着万一没钱了,那可怎么活下去啊?”
话毕,倪晚故作漫不经心挠一挠额头,心里直嘟囔:不能再在露馅的边缘行走了!谨言慎行,死撑到底!
林三木扬起下巴鼓掌叫好,又献上一波夸赞:“嫂子,提到这一点,我是真佩服你啊!你可是吃惯大鱼大肉的人,居然能这么快适应我们村子生活,真是了不起!”
时野也紧跟其后,意味深长评论了一句:“她的适应能力,可谓是超乎我的想象。”
倪晚闻言皱了下眉头,觉得自己给自己挖坑,这坑才最不好填啊!
倪晚转悠几下眼珠子,咯咯笑了起来,强行解释:“山珍海味吃腻了,萝卜咸菜也是另类美味啊!我认为,只要心中富足,就能过惯各种日子!”
“嫂子,你的见解真是人间清醒啊,佩服佩服!”
听罢,倪晚的尬笑停不下来,看来有必要建个夸夸群,让林三木当群主。
瞧着林三木和倪晚颇有默契,时野轻轻撇嘴,发话:“三木,天不早了,你也学会编篮子了,回家去吧!”
林三木嬉皮笑脸挥挥手,“野哥,嫂子,那明天见喽!”
倪晚也乐呵呵摆手应声:“嗯,三木,明天见!”
面对林三木和倪晚热情告别的场景,时野在原地石化……
眼看林三木走远,倪晚的目光移到视野身上,闷闷不乐吐出一句:“你算话不算数!”
饱含怨气的话语袭来,时野的眼里透着迷茫而无辜。
倪晚一字一顿问:“你说,想和我谈恋爱、领结婚证,就是代表出自真心喜欢我,是吧?”
时野毫不犹豫回答:“是!”
“是的话,你怎么还老和我置气呢?刚才当着三木的面,你凶我,让我下不来台,你说喜欢我,是不是违心话啊?”
时野长长叹了口气,紧凑着愁眉言明:“喜不喜欢你,我光说没用,你也要用心好好感受我的感受,你当着我面一个劲儿盯着三木看,是想逼疯我吗?”
倪晚瞅着此时的时野活像个闹别扭的小媳妇,忍不住高高弯起嘴角,眉眼填满笑意。
“我不是说笑,我是真的快被你逼疯了!”
倪晚收起笑意,认认真真伸出左手,“那我们握手言和吧,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胡乱吃醋,更不准胡乱和我发脾气。”
时野一把抓住倪晚的手,“握手言和可以,但关于以后吃醋这件事情,你要考虑清楚。”
“?”倪晚懵逼。
时野面若寒霜发言:“如果某一天我不吃你的醋,那就代表我不在意你了,我心里一点儿也没你的位置了。”
这话听着还真刺耳,倪晚觉得心脏像被机关枪扫射了一下,突突的!
倪晚闷声冷笑抽回左手,握着手机的右手往上一抡,举到脑袋边,摆出要打架的势头,叫道:“你怎么这么烦人啊,信不信惹急了我,我让你……”
时野稍微俯脸,厚实的手掌盖在倪晚头顶上,语气转为温和:“行了,快去洗漱完睡觉吧,你明天可是要早起去学校的。”
倪晚放下手,摊开掌心定睛一看,不由对着手机屏幕发出“哎呀”一声!
时野望着倪晚大惊小怪的样子,笑而不语,宠溺的眼神收不住……
倪晚的视线还停在手机上,哭丧着脸发牢骚:“你们这村子是不是被外星仪器罩住了,与世隔绝啊?刚刚信号不断增强,现在怎么连一点儿信号都没了啊?”
时野顺口而出:“不抱有希望,自然就不会失望。”
倪晚气哼哼将手机塞到时野手里,“什么破手机,还你,我去厨房烧热水!”
时野目送倪晚暴走的身影,嘴角翘起的弧度更高了。
不一会儿。
时野孤身坐在摇椅上,不经意间向下一瞥。
只见手机屏幕上信号变为满格了!
时野正要起身去找倪晚,手机却强烈振动起来。
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打过来了!
时野一脸淡定接听电话。
听到手机那头在唧唧歪歪道着心中苦水,时野打岔:“行了,小刘,是我失约,是我忘了通知你,我原本是请了一天假,不过临时有事,就没下山。”
说到这里,时野的神情转为严肃,开始不断交待手机那头……
“对了,小刘,你不用安排改天了,我今年就不去开会了,你主持就行。”
“至于那些年终账目,小刘,你整理好后,交给邮递员老毛就行,反正他一般收到信件,不管几封,当天就会送上山,放到村口那儿。”
“还有,你帮我去查查倪家近几年的经济情况,弄个图表给我,对了,你顺便找一张倪晚和我结婚前的生活照给我,这两样东西,你也一并交给老毛。”
“小刘,我知道你好奇心胜于常人,但这回呢,你千万别问我调查倪家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我不是对过去的倪晚感兴趣,而是对现在的她有兴趣。”
“话不多说,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时野完全不给对方开口反问的空隙,直接挂掉了手机!
次日上午。
学校后山。
胡芊芊两手同时剥开杂草,只见一人正背对着她坐在地上,悠哉悠哉拔着草。
这吊儿郎当的背影,胡芊芊是一眼就认出了,就是林三木呗!
胡芊芊扯起嗓子问:“喂,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来除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