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料到这些大臣们不好糊弄,皇后一脸镇定道:“诸位若不信,可一验这谕诏上的字迹和玺印。”

将谕诏递给了江禄庆,后者捧着它下了高台,立马就有几位大臣围了过来。

今日蒋太师难得也上朝了,双手接过江禄庆手中的谕诏,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字迹。

蒋太师身为齐玄帝的老师,对后者的字迹最为熟悉不过,毕竟是他一把手教出来的。

“如何?这字迹可是皇上的?”李骁霆幼时也曾入宫呆过一段日子,彼时李太后正得宠,故而他是使得皇上字迹的。

这一问,是故意为之。

蒋太师沉吟片刻,点点头,“确为皇上字迹不假。”

说着又伸手指向谕诏上那个“朕”字,道:“皇上最喜将这个字以浓墨落笔,使得此字叫其他字都要粗一些,再者,皇上写一捺时,收尾略上扬,所以这谕诏上确实是皇上的字迹无误。”

其实蒋太师在查看谕诏时,皇后极为忐忑。

这谕诏实际上是她仿照皇上笔迹所写,成婚初时,皇上曾与她一同练字,二人时常互相模仿,否则今日她也拿不出这谕诏来。

至于玺印……她一直都知道放在哪儿。

蒋太师此言一出,反对的声音立马小了下去,李骁霆当即捧着谕诏跪地。

“臣等接旨——”

一瞬间,朝堂内就此起彼伏的响起附和的声音,监国一事便就此定下了。

虽然还有些人对此感到不满,毕竟谢微柔是个女子,但奈何圣旨在此,他们也不敢造次。

……

施夷的王城名叫漠城,虽然建立在绿洲之上,但还有一半在沙漠。

热风裹挟着砂砾在空中呼啸,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女各自抱着身子,蜷缩在墙角,其中一人缓缓抬起头,赫然就是前几日与众人走散的李嘉月。

娇俏白皙的脸上此刻全是黑灰,只能依稀靠着五官辨认模样。

啪!

一声鞭响,那些少女们立马吓得发抖。

“都老实点!”

粗狂的男声说着李嘉月听不懂的施夷话,但也能看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过了一会儿,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了她们面前,说是马车,其实不过是是个封闭的大箱子,只有一个出入口和顶上的小栅栏窗。

少女们一个接一个的上了马车,李嘉月最后一个上,上车前,瞥了方才甩鞭子的高大男人一眼,那人金发碧眼,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目光凶狠,见李嘉月看过来,当即皱眉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

李嘉月虽然没听懂,但还是很识相的上了车。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上车后,马车就一路往漠城的另一半——绿洲而去。

马不停蹄的找了好几日,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温璟的耐心几乎要被磨灭了,但冷静再三,还是选择了理智。

“不如咱们张贴告示吧。”胤彦坐在温璟的对面,左手边坐着罗布将军。

“不行。”温璟摇摇头,“我们此行是秘密,如此大张旗鼓,只怕适得其反。”

“可咱们人生地不熟,这般盲目寻找,岂非大海捞针?”胤彦皱了皱眉。

温璟没接话,心中思虑着对策,一抬眼,瞥见不远处有家铺子,六扇门只开了中间两扇,仅供两人进出的间隙,门口站着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迎接着宾客们。

“璟世子可想到了对策?”见温璟望着远处出神,胤彦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前者立马回神,目光示意的询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胤彦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去,好在他眼神尚可,不然这般远的距离,那牌匾上的字当真是一个字都看不清了。

“特兰拍卖行。”

“拍卖行?”听到陌生的词语,温璟皱起了眉。

胤彦转回来,解释道:“类似于你们大齐的商会,这拍卖行我们北越也有。”

“做什么的?”

“拍卖一些稀罕或者有趣的东西,不过你们的商会是固定的价格,而拍卖行则是价高者得之。”

“何种稀罕的东西?”温璟继续追问道。

胤彦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想不到璟世子竟对这拍卖行感兴趣。

“我们北越一般是拍卖一些稀世兽皮,或是罕见的异兽,亦或是一些宝石和一些寻常物,例如雪蚕丝。”

“亦或是例如那只吊睛白额寅兽?”温璟面无表情道。

胤彦又是一阵无语,这人咱们还记着这事?当初是他傻了,被人坑骗竟不知,可如今他已经幡然醒悟,何必旧事重提。

瞥了眼胤彦无奈的神情,温璟难得好心情的扯了扯嘴角。

“我们去拍卖行。”说着,就已经起身往那边走了。

胤彦一愣,随后赶紧和罗布将军追上了他,“你不找嘉月郡主了?”

温璟停下脚步,“找。”

“那你怎么还有闲心去拍卖行?”

“直觉。”

直觉?什么鬼直觉?这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直觉?”

“嘉月定然与这拍卖行有关。”一脸认真的回答完,温璟就径直走向了拍卖行的方向。

胤彦登时被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他说……直觉?一个大男人竟然凭着直觉行事?温璟该不是疯了吧!

“二王子,那位已经走了。”见胤彦愣在原地,罗布将军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胤彦再一次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就要走到,门口的温璟。

“等等。”胤彦大口的喘着气,“这拍卖行一般是不对外人开放的,须得有名帖邀请。”

“此事简单。”温璟还以为是什么事,闻言,又转身往拍卖行的反方向而去。

胤彦不明所以,只好跟上。

半个时辰后,三人再次出现在了拍卖行门口,迎接众人的中年男子说了句施夷话,温璟没听懂,但戏演的极为到位。

眼神一瞥跟在身后的胤彦,后者连忙从怀里掏出刚抢来的名帖,递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温璟是少爷,他就要当侍卫!他可是堂堂北越的二王子,怎可被人当下人使唤!

那人看过名帖后,将帖子还给了胤彦,随后退让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踏进了拍卖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