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一次他很快抓到了重点,选妃。

他没忍住笑,低头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问:“你可是不喜欢选妃之事?”

“选妃是你的事,我有什么可不喜欢的。”

“那你为何一听旁人提起就改了主意?”

“我没改,我本来也还没有答应要跟你一起回京城。”吴依烦躁地站起来。

她不是没有察觉自己对秦越的那点心思,贪他美色,有了占有欲,起了妄念。

这本没什么大过错,就算是因着女儿身的秘密她也没觉得这是件大不了的事。

但她忘了秦越是帝王,将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他欣赏的,为了拢络朝臣召进宫的,旁人讨好献来的......

两只手定是数不过来。

她可没那份闲心去跟这些人斗智斗勇、吃酸拈醋,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想如何打倒一群女人,又如何守住一个男人。

太累了。

远不及一个人自在。

她闷着头细想,秦越向她表白已是大半年之前的事,过了这么久,他对自己的心思若有似无,应该早就淡了,变了,只不过因着自己还有些价值才能保持住君臣关系。

她拒绝了秦越的跟随,径直找了最为年长的汉子指路,得了个临时的住所。

“屋子看着多,实则也得两三个人共用一间,小兄弟可千万别嫌弃。”

“出门在外,有一歇脚的屋子已是难得,何谈嫌弃。”

吴依跟着汉子进了屋,目光凝在了那条不短不长的**。

说它是床不太确切,比通铺要短,却又比床要长,更像是东北的那种大炕。

难怪要几个人共用,这么宽,一个人在上面打滚都够了。

“这是我们当家的住的地方,他是个讲究人,你们住在这里最合适。”

此时吴依才仔细打量起房间,的确是讲究。

整间房的布局极为简单清爽,墙上挂着字画,窗边还有一书案,上面堆着几叠书,一应床品也都看起来干干净净。

最重要的是,没有怪味儿,空气清新。

“你们当家的?可在外面的院子里?总得要去打个招呼。”

“他去了村里老秀才那里送银子,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一个身着暗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便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人时露出几分诧异。

“当家的,院里来了几位路过的贵人,他们出身富贵也是讲究人,我便把他们安置在你这屋了。”

“嗯,知道了。”

吴依以为的当家人是五六十岁的小老头,要么威严要么慈善,却没想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而且他从头到脚看起来跟外面那群人全然不同,更像是谦和有礼的读书人,人也长得俊俏,是翩翩公子。

“在下吴依,携义兄去都城,路过此地,叨扰了。”

“徐烽。相逢便是缘,吴公子不必客气。”徐烽脱掉外袍搭在大床的最右边,“今日疲累,便不陪吴公子闲谈了。”

他自出去洗漱,在门口碰到了秦越,也只是点头致意,并未多言。

秦越一进来,吴依便把身子背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作个什么劲儿,反正一见了他就是心气不顺,只想躲着。

秦越问起最为现实的问题:“晚上我们怎么睡?”

高直肯定不敢与他们同卧一张榻,早早就寻了别的去处。

不高兴归不高兴,觉总是要睡的。

她随手往中间一指:“我睡那儿。”

“不可。”秦越面无表情地陈述,“你睡相不好,晚上踢到了别人就太过失礼了。”

吴依如同炸了毛的猫,龇牙咧嘴地问:“我何时睡相不好了?”

秦越就这么看着她,吴依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曾经在醉酒后强占了秦越床榻的事,心虚地收回了脖子:“那是因为醉了酒,今日又没喝多少。”

“你喝了酒就会发热,掀被踢被都是常事,那当家人也说了他今日疲累,不便打扰。”

“好,好吧,那我挨墙睡,你睡中间。”

秦越极为满意地坐到了中间,撑着床铺的手绷得直直的,略显紧张。

三人尽数躺在大**时,徐烽很快就睡了,呼吸变得绵长沉重,没多久,隔壁屋子也有人打起了呼噜。

吴依翻来覆去睡不着,离开大学宿舍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过如此震耳发聩的鼾声。

黑暗里,秦越侧向她的方向 ,睁眼看着她在炕上辗转反侧,在一刻钟后出了声:“可要听故事?”

吴依不再翻身,仍是背对着他,没好气地问:“你有什么故事?”

“你想听什么?”

“想听皇室秘辛,你讲吗?”

“可。”

秦越低沉的声音徐徐响起,讲起了宫中的权利争斗。

他才讲了一小段,吴依便听入了迷。

他刻意把声音压得低些,将两三个字说得含糊,吴依便转过了身,往他身边挨了过来。。

秦越于黑夜中弯了眉眼,将皇权争斗讲得风云诡谲,引人入胜,听得吴依感叹连连。

“皇宫里的人,心眼就是多,我若是卷入这样的争斗里,肯定在第一局就死了。。”

“也不尽然,你胸有大才,必是被争夺的瑰宝。”

“那也不好,身处高位的人有几个不心狠手辣?我这块瑰宝若是不从听话,估计也会被轻易毁了去。”

“无患,在你心里,皇宫里的人都是如此?龙生九子,各子不同,皇宫里也有仁慈宽厚的好人。”

吴依知道秦越是在说他自己,含 含混混地说:“可能有吧。不管有没有,跟我关系都不大,我又不在宫里。”

秦越还想趁此机会多说两句,徐烽突然翻了个身,他不确定这人醒了还是没醒,歇下了解释的心思。

......

吴依起得比秦越早,因为她做了恶梦,梦见自己被秦越强抢入宫,被后宫的女人们害得毁了容还早早惨死,惊醒之后便再也睡不着。

这必定是一个预兆,是来自上天的提醒,应当听从。

有什么能比小命更重要?

她闭眼等天亮,将与秦越相处的点滴都一一捋过,在心里做了决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断则断,海阔天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