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一行三人被安排到了青衣房间的门口,吴依与秦越并肩坐着,高直站在二人身后,看起来有点傻。

青衣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小食和茶水,在外面热场子的时候嫣然一笑,轻轻按下了墙上的机关。

原本的门徐徐倒下,搭上了高台,青衣拉着从空中垂下的丝带,足间轻点,衣袂飘扬间便上了台,当真如天外飞仙。

没有螺丝没有弹簧的时代,居然也能做出这种机关,吴依震惊于古人的智慧,双手快于脑子,自发开始鼓掌。

青衣的新鲜亮相惹来一片叫好声。

她又变成了清丽脱俗的仙子,借助丝带在高台上翻飞旋转、舒展身姿,做着各种优美的舞姿,让人心向往之却升不起一丝亵渎。

“怎么样?不错吧。”

吴依直着眼盯着高台,语带自豪地问秦越:“是不是比大幽皇宫里的那些舞姬厉害多了?”

“嗯。”秦越的大半注意力都在吴依身上,对她多得快要溢出来的开心非常不是滋味,“你喜欢青衣这种美人?”

“非也,我对青衣更多的是欣赏。欣赏你懂吗?她很美好,跟御花园里盛放的花朵一样,让人心生欢喜。”

“那你喜欢的美人是什么样子的?”

吴依的笑意凝了一瞬,高台上青衣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难度动作,引来一片叫好,给了吴依避而不谈的借口。

“说不清,义兄还是专心看表演吧,珍惜当下才是。”

秦越吃了瘪,端起茶猛灌了一口,高直抿了嘴,好容易才把笑意忍住 。

青衣表演的花舞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她表演结束后,扔到高台上的打赏不计其数,她对着众多看客盈盈一拜便回了房间,那扇门又收了起来,挡住了所有灼热的视线。

“青衣,你的舞技又精进了。”

“都是大人教得好,做一行爱一行,您说的话青衣奉若圣旨。”

发圣旨的人就在身边站着,吴依略有此些不自在,轻声提醒她:“别乱说话。”

青衣是个人精,很快就看出了吴依对秦越的在意,她看着二人之间的别扭气氛之觉得有趣,眼珠微转便有了主意。

她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秦越面前,又娇又媚地问:“公子看了奴家的舞,以为如何?”

“甚好。”

“公子也喜欢的对不对?”青衣眼睛一亮,极为开心地往秦越身上贴去,“公子实乃奴家知音也。”

眼看着她就要碰到秦越的衣边,吴依眼疾手快地把她拉着后退几步,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要命了。

青衣不依不挠地往秦越跟前凑,如同一只见了蜜糖的花蝴蝶,吴依不想她被秦越发落,眼睛一闭挡在了秦越面前,对着青衣冷了脸色:“青衣,慎行!”

“哦。”青衣泄了气,委屈着小脸坐回梳妆铜镜前让小丫头们拆头饰,“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吴依百口莫辩,匆匆告辞,带着秦越出了飞仙楼往别处逛去。

出了飞仙楼,秦越看着吴依的后脑勺思绪翻飞:她刚刚挡在自己面前,是为了青衣还是为了自己?

得不到答案的心总是在躁动,他想问却又怕吴依又像上次那样躲起来,对自己避而不见,连友人间的问候都没有。

不问又憋得难受,尽会胡思乱想。

情之一字,果然折磨人。

吴依的内心也并不平静,不过是借着在各处闲逛的名头平复心境。

方才青衣贴向秦越时,她并不只是担心秦越对青衣动手,还有一丝的不开心。

这丝不开心就跟别人不经她同意摸了她的猫,拿走了她的东西一样,是一种被侵犯了主权的不开心。

她于心惊肉跳间反思:什么时候她已经把秦越划成了自己的人?在秦越身上打上了自己的主权?

这可是作死啊,要不得,要不得。

“公子,公子。”吴依被叫回了神,一脸和善的摊主伸出手来,“三两银子。”

“哦。”

吴依递了银子出去,摊主又笑着提醒:“公子,我瞧着你那钱袋里有碎银,这银锭子便收回去吧。”

再次给了银子,吴依仍是有些失魂落魄,秦越将她的失常看在眼里,等走到人少的地方突兀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想你。”

秦越停住了脚步,深深地看过来,吴依意识到失言,生硬地圆着说错的话:“想你刚刚在飞仙楼的样子,生人勿近,很是吓人。”

“你倒是去哪儿都能如鱼得水。”

“生活所迫嘛。”吴依转了话头,“前面有家小食特别美味,我们买一些当干粮,一会儿就该出城了。”

她自顾自地走在前头,秦越立在原处看着她混入人群的欢快背影,微捻了手指,默默地认了命。

心已有所属,不管吴依是什么样,都只能受着。

吴依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回头四顾,看到了温和望向自己的秦越,心里安定,冲着秦越用口型说“等我”,然后就投入了小吃的怀抱。

“备好马车,到城门口等着,今日我们应该不会再经过城池。”

“是!”高直恭敬退入人潮,去执行秦越的命令。

露宿荒郊野外,应该准备更多更充分才是,务必要让陛下和吴大人有美好的夜晚。

吴依把小食带回来递给秦越,放弃了走路不吃东西的原则 ,用竹签戳着一小块糯米团放进嘴里,豆粉的自然甜香让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种在大街上无拘无束吃着逛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啦。

秦越一直放不下架子,恪守着君子之风,当起了拿小食的工具人,偶尔还会提醒一声吴依脸上糊上了豆粉,身上多出了几分烟火气。

秦越宠溺温柔地低头盯着吴依,手上的小食随着她的行动轨迹而变化,始终处于一个最方便她取食的位置,极为自然。

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两人并肩而行,跟寻常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小食吃完的时候,他竟怅然若失,很想再去买一份别的,继续这份和谐与美好。

可是,城门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