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是看着吴依说这句话的,让吴依莫名心虚。
难道是自己异世之魂的秘密暴露了?
慧心法师跟他说的?
她自己都不能确定慧心法师是真的知道还是当时只为诈她一下,自然要将秘密守护到底。
“看来陛下是有奇遇,一会儿到了寺中,倒是能诚心拜一拜。”
“很多事皆是命中注定,诚心拜了,也不一定能如愿。”
“陛下何出此言?”
“朕年少时便被慧心法师批过命,一生无妻,孤独终老。”
啊?真龙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命,后宫佳丽三千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吴依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在原身的记忆里,秦越登基十几年真的没有纳过妃,为何?
一代帝王,身边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也太惨了吧。
秦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不愿提及此事,直接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快步往山上走去。
后面跟着的忠保和画师皆是一惊,对视一眼后飞快地跟了上去,画师一直盯着吴依手腕上那双属于帝王的有力大手,突然就理解了淑太妃兴奋的点在哪里。
强健有力的帝王拉着柔弱不能自理的臣子向着同一个目标抬阶而上,画面太过美好。
他打算先如实地画上一幅,将此情此景记录下来,再画上一幅癔想中狼王与它的小娇妻,淑太妃一定爱看。
走在前头浑然不觉已被惦记上的两人终于站到了皇觉寺的大门外,慧心法师早已立在那里,目光从吴依的手腕上滑过,对着二人微笑。
“昨日夜有所感,今日便得见天颜,陛下,别来无恙。”
“慧心法师安好。”
吴依跟着行了佛礼,慧心法师看了她一眼,算是打了招呼,只是她总觉得那一眼里别有深意,似乎已然将她看穿。
慧心法师似乎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直接把他们引入殿中。
殿宇古朴明净,立着的各路菩萨都是慈善中带着威严,让吴依肃然起敬。
一套繁冗的礼节下来,吴依在小沙弥的敲钟诵经声里对着不认识的菩萨磕了几个头,才算是结束了祈福。
剩下的时间,便是自由活动。
随行众人要么去布置晚上要住的香房,要么是四散开守着各位,只有忠保和画师不远不近地站着,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吴依起身,目光一扫,便看到秦越站在不远处,对面便是云淡风轻的慧心法师,她走过去几步,便听到两人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慧心法师。”
“陛下,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中秋宴匆忙,尚未问候陛下这些年过得可好?”
嗯?吴依有一点点迷茫,中秋宴距离现在也才几十天,怎么会说这些年?慧心法师老糊涂了?
两人似乎又说了什么,接着就看到慧心法师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秦越便抬步走了出去。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后,吴依站在原地,身后传来小沙弥的声音。
“施主,偏殿可祈愿点灯,可要去?”
这是吴依两辈子都没有做过的事,点点头说:“走吧,去看看。”
本以为偏殿就在旁边,没想到是真的偏,她被小沙弥带着弯弯绕绕走了好一阵,才到达皇觉寺深处的院子。
入得院子一望,只见落叶满地,院墙也很是斑驳,院角处大树的树干已需三人环抱,处处都彰显出岁月的痕迹。
整个院子只有一间房,这间房极大。
大门正对处供着一尊佛像,其余地方全是佛龛莲灯,吴依凑上去细瞧,莲灯底座全由轻薄精致的金盏打造,中间点着一点幽幽火苗。
小沙弥为她拿来金盏,“施主想着心中祈愿,点亮烛火即可。”
吴依顿了顿,他在这个世界里无亲无故,每日都在帮秦越想着国计民生,小日子过得充实,也算是快乐,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若说有,那就是想带着这里的一两件古董回家去。
可这样的祈愿真的能灵验?万不可浪费了机会。
小沙弥以为他想不出,想着众生所求,建议道:“施主若无所求,可求姻缘。”
啧 ,这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她这姻缘,也不好求啊。
由姻缘二字想到会孤独终老的秦越,再想到他最近对自己的言听计从,她终于良心发现:“我就为陛下祈福吧,愿他,事事顺心,得偿所愿。”
秦越是个好皇帝 ,还是个工作狂,所求的无非是大幽国泰民安,日益昌盛,这个实现起来,应该没有让她回到现代那么难。
说完,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阿弥陀佛。”
忠保和画师在门外将这些话听得明明白白,忠保感动地抹起了眼泪,好感人的君臣之谊。
画师的手指也蠢蠢欲动,啊,吴大人心中也是有陛下的,淑太妃实乃先知也。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被淑太妃给荼毒了。
......
另一头,清幽的宁心堂内。
被吴依祝福过的秦越与慧心法师相对而坐,俊朗的面容平静无波。
慧心大师笑眯眯地说:“上一个归元二年,贫僧也在这里见了陛下。”
秦越低低应了一声。
他的思绪又飘回当年,上一世的归元二年,差不多这是离年关还有月余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慧心大师。
得了个无妻无子,一生孤独的命签。
“陛下较上次中秋所见,心境变了许多。”
“经历的事情变了,遇到的人也变了,自然心境也就变了。”
秦越手指轻叩着盘坐的膝头。
上一世,他半生后宫无人,定下的皇后人选也总因为种种原因未等入宫便暴毙身亡。
朝堂之上的有心之人散布了不少谣言,一度引起动**,花了他不少力气才处置妥当。
虽说上次中秋宴时慧心法师说过他的命途有变,可能会有姻缘,但在没有抽得命签之前,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慧心法师知道他心中所求,拿出龟壳通心草,以及画在布上罗盘,让他伸出手指滴下血滴,又凝心静气地为他算了一遍。
良久,秦越见他停下了所有动作,才轻声问:“可是跟之前一样?”
“若是一样,陛下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