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来到常去的茶楼,坐到了上次跟吴依一起待过的隔间

小二端上茶尚未放到桌上,便听到茶楼的正堂里惊堂木一响,说书先生开始了表演。

“要说最近京城里最轰动的事,那必然是皇商大选 ,无数富商手捧着银子去户部,求着让吴白衣吴大人收下,为的就是成了皇商,得到陛下青睐,让自家的货品能在整个大幽拥有一席之地......”

小二放下茶壶茶盏,喃喃地说:“吴白衣这名字好生耳熟。”

秦越挥手让他下去,凝神听着说书先生讲户部招皇商的事。虽然吴依每日都会将情况报上来,但他仍想听听百姓们对此事的看法。

茶馆大堂里乱哄哄的,他听不太真切,只能寄希望于旁边的两个隔间。

不负他所望,旁边隔间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依我看呐,陛下是想扶持商人上位,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但却是银子最多的,若他们上了位,仗着银子多为所欲为,大幽岂不是要乱套?”

“也未见得,我可听说是因为要发行一种叫报纸的东西在先,选皇商在后,二者可能会有点联系。”

“陛下登基一年,不管是颁布的法令还是告之天下的制艺技法,都有利于民生,我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

秦越心满意足地端起茶盏,看来老百姓们对这件事的看法都比较正面。

很快,另一边也传来了声音

“怎么又是吴白衣?这名字我可听了好多次了。”

“吴白衣是陛下当太子时的伴读,他出的主意,陛下从来没有不采纳 的。”

“听我父亲说,吴白衣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媚上而已,根本就没什么真才实学,不过了陛下愿意捧他,才让他事事出风头罢了。”

此话一出,那个隔间里的话题便转了风向。

秦越听到其中一人用极为轻浮猥琐的语气问:“也不知他长成什么样子?竟能把陛下的魂儿给勾了去。”

“我听父亲说,他的长相极为精致,腰肢细长曼妙,如同弱柳扶风的女子,平日里穿着宽大官袍看不清身材,但从那截腰肢来看,定然是腿长臀翘,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那边又传来几声浪笑,秦越听着他们对着吴白衣如此随意狎谈,将手中的茶盏越握越紧,最终竟是捏碎了。。

飞溅的碎片打在屏风上,惊得那头的人叫了一声。

都是年轻人,不怕事,他们纷纷站起来,隔着屏风对秦越喊道:“对面的,喝茶就喝茶,发什么脾气 ?”

秦越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们,闻言抬起长腿踹在屏风上,屏风应声而倒,那几个人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秦越面色不好,十分不好惹,但转而一想,自己在京中也并非是谁都能欺负了去的,其中一个少年挺着胸膛站到了最前面,壮着肚子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们闭上臭嘴”

他一开口说话,那几人立刻就怕了,对着他调笑起来:“哟,你也是吴白衣的拥趸?我听父亲说,他最擅长蛊惑人心,将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莫不是其中之一?”

“哈哈哈哈...兄台,他不是好人,对你更不会有什么真心,你就别冲冠一怒为蓝颜了,不值当。”

秦越已经听他多次提及父亲,眸皮暗沉地看着他,冷 冷地问:“你父亲官居何职?”

“你也知道我父亲是官,那就应该知道我不好惹 ,我劝兄台还是喝完茶回家去冷静冷静,别为了个狐媚子给自己招上麻烦。”

他左一句说吴白衣蛊惑人心,右一句说吴白衣狐媚子,言谈间对吴白衣极尽轻视诋毁,秦越蓦地就想起墨九传回来的那句话——

“陛下给我拉了多少仇恨啊。”

看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吴白衣的确是承受着很多恶意

“若我执意要惹这个麻烦呢?”

“那我只好不客气了,”那公子哥朗声叫来小二,“去军机处请官爷过来。”

“啊?公子,这好端端的,请军机处的官爷做甚?我们这里开门做生意,他们一来,谁还敢留在这里?”

“让你去请,你便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不听我的,会有比没有客人更麻烦的事。”

小二喏喏地应着转身下了楼梯,那位公子得意地对着秦越挑了挑眉

秦越冷冷一笑,一脚便将他踹倒再地,顺脚一踢,便把他踢到了楼梯下,引来阵阵惊呼

与那公子同行的人大声唤着他的名辽奔过去将人扶起,冲着秦越大吼:“你可知他父亲是谁?”

“我管他父亲是谁?他背后妄议朝政,编排当今圣上和朝廷命官,可见家教极差,我替他父亲收拾一下,也是应当。”

“你是哪里来的疯子?替军机大臣教训儿子,你也配?!”

秦越没去理会,只一步步上前,将那群人一个不落地揍了个遍。

哭爹喊娘的声音络绎不绝,茶馆里的人听说这里有军机大臣的儿子,生怕沾惹上麻烦,全都溜走了。

茶馆掌柜气得不行,又不敢吵骂,只得在大堂里唉气叹气,说书先生没了听众,起身收拾着惊堂木也要走,却被秦越叫住

他扔给掌柜一个银锭子:“这里我包了,还请先生接着往下说。方才我只听到你提及吴白衣吴大人生平,便被这几人给打断了,未能听得真切。”

说书先生又坐了回去,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将惊堂木重新拍响,又说起吴白衣来。

吴白衣也是做了实事的,别的不说,水车和手弩便是实打实的存在,大幽各处都立起了水车,减轻了老百姓不少挑水担水的劳累。

“据我所知,不少村子里都为吴大人立了生祠,只求他好人长命,一生平顺。”

秦越用脚尖踢着倒在地上那几人的脸问:“听到了吗?百姓受了他的恩,为他立下生祠,以后,给我闭紧你们的臭嘴。”

“我呸!无知穷民能知道什么?我父亲说过,吴白衣就是个媚上奸臣!!”

“甚 好,我倒要看看,你父亲自己,是何等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