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颖看着旁边还剩下许多没有用完的蘑菇,心里顿时就有了想法。

野兔把它一分为二,一半拿来烧烤,一半拿来炖蘑菇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食物诱人的香味慢慢地从火堆旁飘散开来。

高弈臻手上的烤肉在火堆上滋滋滋的,冒着油花,油纸不停的往火堆里滴落。

黎颖从他们带来的行李当中,拿出了一些调料,均匀的撒在烤肉上头。

锅里面的兔肉蘑菇汤也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团团闻到这个味道,小手一直抓着高弈臻的衣袖,小脸上面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所有的饭菜都已经熟了,黎颖拿出一个小碗洗干净之后,盛了一小碗的蘑菇汤,先给团团喂了些。

团团吃饱了之后,嘴里不停的打着哈欠。

黎颖见状,赶紧把她哄着睡着了。

等团团睡着之后,他们两人才开始慢慢悠悠的吃东西。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斜躺在石头上的男人,闻着食物的味道。

眼珠子不由得上下翻滚着,没过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嘴里细细弱弱的喊到:“水,水……”

高弈臻听到动静,从锅里舀了一碗蘑菇汤,端给男人。

男人显然是饿坏了,根本等不及放凉,捧着碗就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等到嗓子终于没那么干的时候,男人才有些不安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过了许久,他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高弈臻不是刚才救了自己的人。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恩人是……”男人有些艰难的问道。

高弈臻惊诧的看了他一眼,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回道:“顾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男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感激涕零的说道:“我叫张喜庆,原本是水城人,去年年初的时候,家里遭了灾,没得办法就背井离乡,唉~

这些不说也罢,今日多亏是遇到了恩人你,要不然我铁定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黎颖对他嘴里的故事很是感兴趣,一连兴趣的问道:“那你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还是被人给追杀的?”

张喜庆听完他的话,低垂着脑袋,许久都没有说话,心情显得十分沉重。

他的模样明显就是被勾起了伤心的往事。

他的这番模样落在黎颖眼里,更是感兴趣了。

忍不住的追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我们能帮的话,一定会帮你的。”

高弈臻并没有阻止黎颖的话,反而是一脸平淡的看着张喜庆,同样也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张喜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把她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是家里遭了水灾,他的爹娘都被大水冲走了,他和弟弟两人到处去寻找,有没有找到爹娘的尸体?

而且他们的房子也被大水给淹没了,家里的钱财什么都没有剩下。

两人变得一无所有。

更不要说地里的庄稼了,也被大水全部淹没,什么都没有剩下。

两人面对苛责的税收,实在是无力承担。

思来想去之后,兄弟两人连夜离开了村子。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去别的城里打些零工,他们两人还年轻,可以出卖体力,换取微薄的收入。

却没有想到,多日以来的风餐露宿,他们两个就像是流民一般。

不要说去城里做临工了,甚至连城门口都进不去。

兄弟两人就一直在城郊徘徊,每日里列一些猎物充饥,有的时候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野果子。

就这样度过了几个月。

突然有一天,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找上了他们。

说是有一份活计,问他们要不要去做?不但包吃包住,每个月能给一百文的工钱。

两人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认为是陷阱。

然后就当他们在犹豫时,管家模样的男子就找上了别人,其他的流民欢欢喜喜的走了。

没过几天,那些离开的流民就焕然一新的回来了,不停地向他们游说着他们去的地方有多好。

兄弟两人心动了,也跟着一起去了。

谁知这才是真正的进了狼窝。

原来他们是直接被带进了深山老林里去开采铁矿。

不要说每个月有工钱了,甚至一天要做七八个时辰的工,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样高强度的劳作下,弟弟的身子骨本就虚弱,这一下子病倒了。

可恨那些监工,看到弟弟病歪歪的样子,也依旧让他们去上工劳做。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遭遇,暗中计划了许久,好不容易让他摸清了监工们换班的时间。

趁着夜色的掩护下,他悄悄的推了推弟弟,想要把弟弟带走。

然而弟弟不愿意连累他,他们发出的轻微响动已经被守卫们注意到了。

张喜庆深深地看了一眼弟弟之后,慌乱的逃了出去。

在逃的过程当中,被守卫们发现,一直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直到后来遇到了高弈臻,才得救。

黎颖听完她的遭遇之后,唏嘘不已。

突然联想到,他们在临城打探到的消息,他对眼前这个叫做张喜庆的男人说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

黎颖心中十分气恼,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根本就枉为人。

她的眼里冒着火光,义愤填膺地说道:“那些人真的是畜牲,要是被我遇到,一定把他们赶尽杀绝。

要不然还不知道多少普通老百姓惨遭毒手,就仅仅是为了他们的一己私欲。”

黎颖气的那是恨不得立即就把那些人给杀了。

高弈臻看到她的反应,安抚的抓住她的手,“好了,不气了,小心别把团团给吵醒了。”

听到这话,黎颖才微微回过神来,微微收敛了脸上的愤怒之色。

高弈臻不好意思的对着张喜庆笑了笑,“我夫人就是这个急性子,让兄台你见笑了。”

他微微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张喜庆脸上十分复杂,“我,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回去接我弟弟,要是我不回去,弟弟留在那里就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张喜庆说到这里,神情十分悲怆,竟直直朝着两人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