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昏黄,巴奇盯着手中的纸张,眼里有浑浊的泪水涌出,从没人能看的到他这副模样,也只有在此时,面对心爱的小女儿他才能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为什么要如此对你……”

低低地冬国话从这个魁梧的男人嘴里说了出来。

不过除了小小的巴雅,没有其他人能够听到。

……

黎颖一早起来就又为巴雅写了一张方子,为了这张方子,她熬了一夜,翻看了几本典籍,终于为她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是我为你们家小姐开的另一张方子,你熬制出来呈给她看看。”

黎颖当着巴雅的面将方子交给了那个仆从,巴雅看起来活泼了一点,从**伸着手对黎颖撒娇。

“她在说什么?”

看见巴雅圆滚滚的脸蛋和乌黑的大眼睛,黎颖就没办法拒绝,她凑到了巴雅面前抱住她安慰,同时看向了侍从。

侍从无奈地从旁边的梳妆台拿出一根木簪,正是昨天巴雅要走的那一根。

“小姐说希望你能给她梳头。”

黎颖低头看了看巴雅,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一下就想起了桃花和黎绵,她点了点头,看到巴雅明显的开心了很多。

黎颖接过梳子给她打理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丫鬟头,就算是这样巴雅也开心的不得了,因为她出生以来就是卧床休息,从来没怎么看到过外面的事物。

黎颖心情复杂,但这件事情完全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像巴雅这样的情况只能听天由命。

又和巴雅聊了一会儿,黎颖起身回了穹账,她坐在桌前对巴雅的病症看了又看,那张药方被她涂涂改改,已经有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她皱着眉头思索,心里想着不能让巴雅就这样死去,至少得让她看看冬国的风景。

黎颖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张药方中去,根本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啊!”

黎颖忽然感觉到腰上一紧,惊叫一声就要出招,被这个人一招格挡住,黎颖这才看清原来身后这人是高弈臻。

她还以为巴奇是个什么老不正经的,摸到她的房里来了……

毕竟巴奇欺男霸女的名声太有名了。

黎颖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扎哈维那边怎么样?”

高弈臻揽着她的腰亲昵地说道,“你一个人被带到了巴奇的穹账中,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尤其是黎颖送回去的信物,更是让高弈臻想得更多,他还以为黎颖出了什么事了。

看到黎颖毫发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高弈臻才感觉到自己心里安稳了许多。

他将下巴搁在黎颖的肩膀上,说道,“你放心,扎哈维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昨天他还和隔壁那个胖子打了一架,现在他每天自己去牧羊,我一个人待在穹账里挺无聊的,你也不在,太寂寞了。”

高弈臻叹了口气。

黎颖感觉他的呼吸喷在脖子上痒痒的,立刻转移了话题。

“巴奇这个人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

高弈臻整天在草原上和扎哈维乱跑,认识的人确实比黎颖多一些,他点点头,“巴奇是首领的弟弟。”

那个整天惦记着和高弈臻搏斗的首领?

黎颖还真没注意他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巴赫以,不过他们两人长得确实挺像。

“难怪他可以在草原上横行,靠山是六皇子,首领是自己的哥哥,他惹出什么事来都有人给他兜底。”

只是还有一件事让黎颖很疑惑,“他的权势这么强大,还有什么敌人能够伤到他的女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他家的秘辛,不是我们能够探查到的范围。”

高弈臻摇摇头,准确来说不是扎哈维能探查到的范围。

既然如此,黎颖也不强求,她转身回抱高弈臻,头埋在他的怀里叹了口气,“你看看巴奇的女儿的病症,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

高弈臻从桌上拿过纸张仔细地端详,过了一阵有些为难地说道,“这看起来太棘手了。”

巴雅就像是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长满了白蚁啃食她的根基,外面的人又只会给她打上一个又一个补丁,结果就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堵死了再治的路。

现在黎颖的当务之急是把她身体里的余毒清干净,调理一阵子再下猛药。

高弈臻没有什么异议,“这样的法子确实最好,到时候如果缺少药材我们就去跟杜泛借用就行。”

他可是动用了不少人脉,给杜泛弄了一片药园子,条件之一就是得允许他们随便薅。

杜泛面对高弈臻也只能妥协了。

黎颖点点头,“巴奇这里的药备的还挺齐全的,不过看来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她想起长得像云朵一样的小羊羔就觉得可惜,她还没养几天,它们就长大了,再没有原来那么可爱了。

现在住在巴奇这里,看来回去就能直接吃羊肉了。

黎颖叹了口气,心想:幸好小牛犊长大了还有一点用处,不然也有可能是她和高弈臻的加餐。

高弈臻摸了摸她的头,“别再为别的事烦恼了了,我看当务之急是这个千金小姐的病,其他的回家再说,都能解决的。”

黎颖想想也是,点点头,就准备坐下继续钻研药方。

“叩叩叩!”

穹账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高弈臻得空去开了门,正对上仆从的目光,他惊奇地看着高弈臻,然后自然地进入了屋中。

“神医,你这位夫君怎么来了?”

黎颖看着这个碎嘴的仆从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不应该让这个人知道太多,所以她敷衍的反问,“怎么了?如果巴奇不愿意他留在这里,就让他亲自来赶我们走吧。”

仆从立刻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这儿又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啪!

高弈臻拍了一掌在旁边的桌子上,那张桌子瞬间断成了两节。

“……住吧,没事,我和老爷商量一声。”

仆从瞬间改口,然后非常惜命地跑了出去,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看来这位神医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