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思语陆续接了几个同学电话,面对蜂拥而来的抱怨,她打岔地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回国消息的呢。有同学说你这是当间谍呀,这么神秘?她说为公司奔波得小腿抽筋,累散架了,还没来得及知会你们呢。约个时间我请客谢罪啊!应付了同学,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她着手准备赴宴。十一点五十分,萧思语按捺不住拎包出门,被高茜撞见。“萧助理,急匆匆的,这是去哪儿呢?”萧思语有些失措,“啊”了一声说到销售现场走一遭。“哦。”高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萧思语离开的时候是大气不敢出,只身走进电梯间望着下行的数字自责:“撒谎都慌张成这样,能有多大出息呢。”

驾车来到蒙英指定的意大利餐馆,在临窗的一个席位上找到一身崭新名牌休闲装的英俊小生蒙英。没等来客致辞,蒙英起立率先致欢迎词。虽然听得有些做作,但萧思语依然是彬彬有礼。

熟悉的异国情调,可口的西餐,并没让海归的萧思语沉醉在喜悦的用餐气氛里,她左等右等,没等到蒙英关于其父的信息。她放下刀叉,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蒙英,勉强笑道:“首长,您说家父……”

“啊,别首长首长的,听得不自在。”蒙英斯文地提起餐巾擦了嘴唇,和气地说道,“你又不是我部下,是平起平坐的朋友,你说呢?”

“啊,对,对,您这么说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了啊。”萧思语低眉回避蒙英256的眼光,发出不自然的声调,“您没架子,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你太客气了不是?别一口一个‘您’的。”蒙英比画着亲切万分地说道,“在你心目中,我离你有那么远吗?不是近在咫尺嘛,是不是呢!”

“啊,是,是。”萧思语恰似鸡啄米连连点头称是,绕过蒙英的貌似和蔼的目光,无神地浏览邻座食客,“您,不,你我是朋友的,不必拘礼的。”

Shaman吟着夜曲悠悠地从音乐空间含情脉脉地向客人们走来。蒙英为之一怔,竖起双耳稍加聆听两眼有神地说道:“你听,多么美妙动听的曲子,熟悉吗?”

萧思语分明看到了蒙英眼底深处时隐时现的暧昧,衔笑说道:“你很有音乐鉴赏力,品位很高,而我更喜欢的是美国乡村音乐,还有迈克尔·杰克逊的摇滚乐。我们俩不在一个类别。遗憾哪!”

“谦虚,你这是在谦虚。”蒙英喝了一口汤,捻动刀叉,微笑而道,“你出国求学学富五车,而我充其量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小狱卒,我对你是高山仰止。”

萧思语闻之呆滞,少顷,笑道:“在我听来,你这不是夸奖我,是……啊……家父究竟给您添了哪些麻烦呢?”

“呵呵,据我观察,从你入座开始,你就心浮气躁,或者说是心猿意马的。”蒙英指了指餐盘说道,“吃,吃,边吃边谈,有的是时间,不急,不急的。”

萧思语无处安放的眼睛终于鼓足勇气正视蒙英,略带羞愧,说道:“你的眼睛非常敏锐毒辣。”

“论生意,你是高手,论察言观色,我略胜一筹。”蒙英流光溢彩地说道,“三教九流,监狱里各色人等我见得太多了,你说,洞察你的内心世界是不是小菜一碟啊?”

萧思语急忙躲闪蒙英的眼睛,下意识地收拢双臂护胸,垂帘察看酥胸,幸好今儿穿的不是薄绢衫,职业装严实遮挡了蕾丝文胸。她面红耳赤哼出蚊虫音:“是的。”

“你有QQ吗?”蒙英没有唐突意识,仍旧关注腼腆羞红的萧思语,大方地问道。

“QQ?”萧思语抬头念道,“我……我常年在国外,不用QQ的。”

“哦,网络即时通信工具不用可惜了。”蒙英带着一脸的遗憾,念道。

“你有QQ?告诉我,我回去就申请一个加你好友。”萧思语说道。

“萧小姐是倾国倾城,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是吧,现在可有意中人?”蒙英给了QQ号,突然问道。

“可恶,今天我是遇见了一个色鬼,而这个色鬼竟然是道貌岸然假公济私的监区长。”羞愤地回到公司,萧思语立刻电召销售总监唐姐,诉说了事情经过,愤然道,“只字不提家父,我就知道他约我是没安好心。”

“因为萧助理国色天香,所以这个姓蒙的就起了色心了,你有求于他,因此他色胆包天了。”唐姐惊讶片刻,说道。

257“唐姐,姓蒙的几番恭维我听得心惊肉跳的,遍身起鸡皮疙瘩,刚打发这个色鬼,你又来了,拜托,大姐,别这么肉麻好不好嘛。”萧思语点开一直隐身在线的QQ,余怒未消,说道,“自始至终,姓蒙的眼睛在一件件地扒我的衣服,你能体会被人用眼睛强奸的感受吗?我非常讨厌这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男人嘛,好色是本能,手里有权有钱品质再高尚的男人也会变坏的。”唐姐从容地说道,“男人的色欲你想消灭都不成,关键是女方能不能做到洁身自好。好色不是罪,罪在对方。”

“监区长的太太也有几分姿色的,他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贪心不足。”萧思语问道,“你说,我怎么对付**贼监区长?”

“他问你有没有QQ,你回答没有,事实你是一直使用QQ的。他在引诱你,而你却在装傻,你不是应付自如嘛,就这么做,既不得罪他,也不让他占便宜。”唐姐坏笑道,“吊高他的**胃口,看他怎么表演下去。”

“呀,唐姐,亏你想得出。”萧思语瞠目说道,“我捺着性子穷追,关于萧总不能减刑的原因,他说的尽是鸡毛蒜皮被他放大的琐碎小事。”

“借题发挥是那些以权谋私的小狱卒的伎俩。”唐姐问道,“他有没有透露可以给萧总减刑的意思?”

“他说既成事实,难以更改。只说下回减刑可以优先考虑。”萧思语回答。

“说的是无关痛痒的废话。”唐姐说道,“他根本没有能力增报减刑。”

“所以说,这次见面对于萧总来说是没有一点实质性进展,但对于色狼来说,是一次泡妞的开场。”萧思语隐去绯红,问道,“唐姐,你说是男人就有好色之心,那,萧总呢?”

“萧总?”唐姐吃惊地望着萧思语,目光游弋,说道,“萧总是你父亲,儿女议论父辈欠妥吧。”

“是有些不当,但此时我说的是男人,与长幼无关。”萧思语笑道,“我们是私下聊天,你告诉我,家父作风有问题吗?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了解令尊私生活,你真够大胆的。”唐姐挤出一滴笑,道,“我就随便说了男人本性,你就紧抠字眼,我算是服了你了。”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萧思语发嗲地说道,“唐姐,在公司就你和我最亲近,你就给我说说好吗?”

“好吧,我算是怕了你了。”唐姐望了望关闭的门,说道,“好色,并非男人专利,只是男人尤为突出。纵色纵欲者是色狼,色而不**者是君子。令尊是君子。关于这点请相信你爸。”

“哦……”萧思语沉吟道,“你说好色不是男人专利,那么,高总呢?”

258“今天中午你吃的什么?”唐姐愣了愣,问。

“西餐啊!”萧思语不解地回答。

“我看你是吃了山珍海味了,吃的是熊心豹子胆。”唐姐红颜突变,说道,“你知道你说的是谁?”

“高总啊。”萧思语依然是一副迷惑的眼神,“聊天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在公司下属议论老总,小辈过问长辈隐私,你想过后果吗?”唐姐立身,说道,“当务之急是营救萧总,而不是闲得无聊乱议论。如果没有交代的,我去办事了。”

“唐姐,你有些失态了,这不符合你的沉稳性格。”萧思语冷眼说道,“你肯定有重大事情瞒着我,是什么,能说吗?”

“没有要说的,你叫我说什么呢。”唐姐冲着萧思语一笑就走了。她走出萧思语办公室没几步,路遇董事长高茜。高茜说你最近跑萧助理办公室挺勤快的。唐姐愣住,高茜又说萧助理新来乍到的,是应该带一带她的。唐姐恍过神,高茜已飘然而去。

“什么意思?高茜发现端倪,我们打草惊蛇了?”唐姐退回自己办公室自问。反复斟酌之后,联系了萧云秀,直奔某家茶座。

“什么事?我大哥的事落实了?”萧云秀见面就问。

“还在悬着。”唐姐叫了两杯黄瓜汁,忧心忡忡地说道,“令侄女萧思语好像察觉了令嫂的一点隐情了。”

“这话怎么说?”萧云秀接过侍者递来的饮料,问。

“无缘无故地提到婚外情,问到令嫂了。”唐姐说道,“她不是一时兴起好奇,是有目的的。”

“是吗?她刚回来一个月,听你说整天忙得像只小鸟的,哪有精力关心我大嫂的隐秘生活?你我都不说,她不会知道内情的。”萧云秀想了想,说道,“是不是你谨慎过度,出现错觉呢?”

“不会!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唐姐说道,“您别把您侄女还当做小孩子,她大了,有她的综合分析和判断能力,情感的感知能力不在你我之下的。我猜测,令嫂多次承诺给令兄减刑却没兑现,她由此起了疑心了。”

“是啊,思语毕竟是大女孩了,有女人细心的天赋。”萧云秀点头说道,“如果她怀疑她妈妈出轨,对她的打击将是非常沉重的。”

“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假如我们的推定成立,她若是知道了她妈妈是在阻挠她爸爸减刑,后果是相当的严重。”唐姐说道,“不过,要来的终究会来的,希望她能承受住残酷现实的打击。”

“思语这孩子挺不容易的。”萧云秀凄楚地说道。

259“你那头有没有进展,比方说您二哥有没有路子伸到监狱里去?”唐姐打破片刻的伤感氛围,问道,“您二哥好歹也是一个大律师,和法院有联络的,请他找法院的人。”

“法院?”萧云秀没反应过来。

“监狱报送减刑最终要等法院裁定。只要分管监所减刑假释的刑庭的人向监狱打个招呼,事情就搞定了。”唐姐说道。

“对呀!我二哥说有能力的。我回头找他。”萧云秀醒悟地说道,“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有事您说话。”唐姐回答。

“你能不能把我大哥公司的财务信息搞一份?”萧云秀问道。

“您……您想查账?”唐姐瞪大了眼睛,问道。

“二哥说要悄悄审计公司财务,搜集大嫂鲸吞公司的证据。”萧云秀回顾客人,悄声说道。

“这个……这比您请侦探公司盯梢高总要难上百倍。”唐姐吞吐起来。

“我知道这是在做贼,是犯法的事,难为你了,但为了我大哥,求你了啊!”萧云秀投以渴望眼神,说道,“做事巧妙是没人知道的。”

“没人知道?您是这么认为的?”唐姐吃惊地望着出言过分的萧云秀,苦笑道,“我抽支香烟,可以吗?”

唐姐抽着细长的烟在袅袅烟雾中久久没有说话,热烈的交流转瞬间变得死寂,萧云秀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声和嘶嘶的烟丝燃烧声。屏息凝望等待良久,萧云秀改变语气,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你是外人,犯不着为我萧家去犯法的。我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份和感受,我收回我说过的话。对不起啊!”

“兄长在狱内备受煎熬,萧氏公司处于存亡关口,您的心情我……理解。”唐姐忧郁地说道,“我们先说点别的吧。虽然,您舍弃小家关心萧氏是值得尊敬的,但行为毕竟是提不上桌面的。比如说找人打点疏通关节为萧总减刑。”

萧云秀急切回答:“现在办事不都是这样吗?没有关系什么事都办不成的。”

“话是如此,我们这些行为从情理上是说得通的,法理却不容。”唐姐将已经是第二支的香烟捻熄了火,说道,“萧思语,令侄,一个花季少女,她的世界应该很干净才是的,我担忧的是,将萧思语牵涉进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萧云秀不知所措地望着唐姐。

“因为萧总减刑,思语是身心付出的,以至于受到了色诱。”唐姐说道。

“你说什么?谁在引诱思语啊?”萧云秀慌了神,问道。

“没有严重后果,您不用紧张。”唐姐说道,“思语是有主见的人。”

260“哦,是谁,是监狱的人垂涎思语的美色?”萧云秀懊恼地说道,“都是我们大人无能,害得孩子遭罪。”

“玩萧总,又将魔爪伸到他女儿身上,这等人渣实在是可恶,一报还一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玩一玩他?”唐姐自言自语着。

“你想报复?”萧云秀问。

“呵呵,说说而已。”唐姐笑了笑,道,“您找二哥,请他找人变通一下。”

回到公司,唐姐做着点钞手势,问萧思语:“监区长有没有提到这?”

萧思语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道:“没有。”

“哦。”唐姐自语,“买房子时他就知道萧氏的票子不容易捞,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索贿的。”

“你的意思?”萧思语问。

“问一问,想了解他有没有这方面的迫切欲望。”唐姐狡黠地笑了笑,答。

“想买便宜房就说明他有想法啊!”萧思语笑道,“唐姐是有想法吧。”

“如果你不加监区长好友,他一定给萧总颜色看的。”唐姐指着电脑,说道,“你申请一个QQ,加他,暂时满足他的交友欲望。别用你现在的QQ。”

“好的。若即若离。”萧思语点头说道。

“他要是有点脑子就应该察觉你是在蒙他。”唐姐说道,“长期与网络打交道的人怎么会没有QQ呢?你是典型的Q女哦。”

“Q女?”萧思语愣了,问。

“哦,这是我新创的词。寄宿于QQ的女孩子,我叫她Q女。”唐姐笑道,“不一定贴切啊!”

“唐姐,你好潮耶!”萧思语钦佩地说道。

“呵呵,别夸奖我,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唐姐提手包就走,道,“高总已经嘀咕了,说我总往你这儿跑,有点不务正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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