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倦心中一沉,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的腿上,“我和艾瑞克互相调查,我是知道他有个Z国女友,但那夜之后才知道是你,你爸生日宴上,我是没中药,可真喝醉了,是你对我暗示,我没忍住,橙橙,我没有目的,只是男女在欲望控制下才……”

“够了!”

夏橙出言打断,她何时暗示过他?

她家教很好,又不是交际花,怎么可能暗示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撒谎都不找个合适的理由。

他既然调查清楚艾瑞克有个Z国女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自己。

夏橙记得生日宴那晚,她有些不舒服,吃了药就回房昏睡,没多久就开始做春梦,等醒的时候,才发现有个男人趴在她身上。

没有人能够体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内心是多绝望,仿佛一下子掉入冰窟里,灵魂都被冰封。

虽然她不是传统女子,不会因失去贞洁就要以死明志,可平白无故的发生这种事,也对她造成严重的冲击,她原有的人生轨迹,也因此而改变。

经过几天的内心纠结,才平静下来,本以为能够重新步入正轨。

可是陈倦突然提亲,老爸是个很保守的人,既然两人有了肌肤之亲,除了结婚没有别的办法,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还让他们马上结婚。

她把自己关房间里三天三夜,老妈心疼她,每日以泪洗面。

夏橙只当那是意外,虽然当时恨陈倦,但一直觉得,也不能完全怪他。

可是今天,他亲口承认,那天是他蓄意为之,就因为和艾瑞克的纷争,他把自己也算计在内,他不是爱,是利用。

为目的,不择手段,丝毫不顾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影响,这就是陈倦,她今天才知道。

夏橙突然笑了,笑自己愚蠢,还信了他所扮演的深情角色,竟然还能动心,其实不过是他打击别人的工具。

陈倦握住她冰凉的手,“橙橙,那晚确实是我的错,我有些冲动了,但是不能否认,我们现在过的很好,以后也会一样。”

知道了这些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好?

夏橙摇了摇头,有些心灰意冷,“不,若是天意我认命,可,是人为,人可恶,我可悲,再想到这段时间,你我的相处,就显得特别可笑。”

她是个骄傲的人,陈倦利用她,欺骗她。

他是不是特别骄傲,像看小丑一样,看自己在蒙蔽状态下,对他改观。

夏橙突然抬头看向他,眼睛泛红,带着疏离和冷漠,“陈倦,你无耻,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难道我说的你不信?”陈倦自然不能这么走,还在耐心的说,“事实确实如此,橙橙,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不管是谁的错,你何必过于纠结,我一直都在努力的补偿你,尽力把每一件事做的稳妥,这样还不够吗?”

“你不要粉饰自己,这掩盖不了你恶劣的本性,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橙橙……啊!”

陈倦没有防备,夏橙竟然用手里的杯子,对着他的脸砸过去,他只觉得鼻子里一热,有股热浪流了下来,落在白色的衬衣上,瞬间晕染成鲜红。

杯子里有水,泼了他满脸,连头发上都在滴水。

其实夏橙是准备用水泼的,可是手滑,杯子就飞了出去,既然砸中了,那就当她是故意砸的吧。

陈倦用手捂着鼻子,仰着头,抽纸擦拭,麻木过后,就是一阵阵的疼。

她竟然这么狠,这是准备砸死他吗?

艾瑞克临走时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陈倦心里抽抽。

努力维持漫不经心的笑了,一旦理智被悲哀控制,怒火就会升起,说话就尖锐。

“你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艾瑞克吧,是我阻碍了你们,所以你一直恨我,躺在我身下,脑子里想的是他,所以,才会在我不在时,迫不及待的和他在这儿幽会,夏橙,是你太过分了。”

“对,滚!”

夏橙手指着门,陈倦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接触到她眼里的怒火,和冷漠时,心里顿时像针刺一般。

他说的是气话,她竟然承认。

突然感觉无力,喉咙涌上来酸涩,结婚一年多,同床那么多次,她终于能找个借口,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抹杀掉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心里的那个男人,永远比自己重要,连亲热时的动作,她都让自己在模仿他。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那两本结婚证,陈倦笑的有些凄凉,“好,我滚!”

说完这句话,他压抑住心底,那密密麻麻的隐痛,决然转过身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可是身后冷冷静静的,陈倦自嘲的笑了,怎么还妄想,她会挽留,她现在应该巴不得自己赶紧走。

房门关上,夏橙心中一紧,抬眸,周围一片凄冷。

是的,已经深冬了,夜晚凉的很,不仅能让人四肢冰冷,连心都是冷的。

夏橙坐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一阵冷风吹过,树枝上的枯叶,作最后的挣扎,还是无奈的落下,落入尘埃中。

冷风也没能让她思绪清晰,夜幕如一张巨型的网,网入心间,越收越紧,狠狠的揉搓一番,也不肯罢休,直把人折磨的精疲力尽。

万家灯火熄灭,她惊然发觉,已经下半夜了,头上的伤口,也被冻得生疼,还是睡吧。

这几天她都在这儿住的,她没去公司,也没和任何人联系。

陈倦也没联系她,本来还想找他质问,可是时间越长越难以主动开口,后来想想,就这样吧,问又能问什么呢?

还是都冷静一下,可马上夏橙就发现,自己在冷静,而陈倦根本没有。

新闻上在报道,他最近经常出入沈家,成为座上之宾。

国外对华天的封杀,有目共睹,陈倦这么做,无非就是要寻求沈家的帮助,突破僵局。

甚至有媒体猜测,他和沈小姐由朋友,发展成恋人。

虽然媒体的话,不能全信,可陈倦没澄清,更没有向夏橙解释。

夏橙长叹,他是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吧,平时说的到好,如今连挽回一下都没有。

用了早餐之后,她开车去看望母亲。

到了疗养院,医生正安排给老妈检查身体。

护士推着老妈离开病房,夏橙把门关上,找出上次安装摄像头。

连接到手机之后,她认真的查看。

半个小时后,老妈检查完毕,被护士推了出来。

夏橙特意看了一眼那名护士,她长得白白净净,一脸单纯。

还有礼貌的说,“夏小姐,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喊我。”

夏橙目送她出门,才看向老妈,“妈,这几天还好吗?”

于丽轻叹,“挺好的,就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