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哀痛民生之多艰,也知道这些百姓活在此处生存着实不易,心中便生出了同情之感,又见这两个孩子生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并想要将其收归到王府之中,即便是干些杂活,也总比在这乱世之中勉强苟延残喘得好。
这一对夫妻他们二人下手确实有些狠辣,但也看得出来之前未曾做过此等龌龊之事,可见他们也是走投无路,因此云浅也不想过多难为。
而余下的那人乃是这男子的弟弟,年纪尚轻还有大好前途,刚才看他动手的模样,也是个练家子,或许能够在军中帮些忙,因此云浅便想好了这些人各自的去处。
也不过只是一瞬间,夜无殇又装出了那份懵懂孩童的模样,女子不是一个笨人,她一看夜无殇装出这副样子来,心中也隐隐知道,这位丰神俊朗的公子突然如此,必定有他自己的缘由,而一旁的红玉早已经吓呆了,她刚才分明瞧见自家傻兮兮的王爷,竟然变得那般机灵,甚至身手十分灵活,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傻子,而是一个聪明人。
之所以要装成这副样子,红玉也隐隐的听人说过,自家王爷不是真的疯傻了,只不过是为了避免皇上的疑心,所以才不得不为之,可现在,她真实地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难免有些过不去,只好惊骇地瞧着云浅,知道了这个秘密云浅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云浅的目光瞧向了她,也瞧见了红玉眼神之中的恐惧之色,笑着摇了摇头道:“红玉,你出去,把马车叫过来,王爷身体不适,先把王爷扶回马车之中再说。”
红玉心中一惊,难道云浅便这般信任自己吗?若是自己跑了出去,将这秘密宣扬到皇上耳朵之中,皇上必定会下令直接绞杀了王爷,到那时自己反而是立了大功一件,为何云浅半点不怕?
但是她在这府院之中良久,知道云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中对云浅十分崇敬,它又怎么肯将这个秘密说将出去呢?想到此处红玉咬了咬牙,便依照云浅的吩咐将马车叫了过来。
这也不过只是云浅对红玉的一重考验,她也看得出来刚才红玉十分紧张,在她看来,她毕竟是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最终甚至可能导致王爷身死,而红玉竟然还是隐瞒了这个秘密,这说明她确实忠心,虽然她为人不算聪明,但绝不是一个笨人,云浅心中也十分欣赏。
又见红玉,眼神之中颇有些惊恐之色,她轻轻按了按红玉的肩膀:“莫怕,一切照旧也就是了。”红玉原本感觉自己无法一切照旧,但看到云浅如此温柔,便也赶紧点了点头道:“王妃说什么,红玉就照着做,绝对不会违背王妃的意思。”
云浅十分满意,她又拉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那三人便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终于进入了城中而在城中的流民越来越多,原来前日刚打了一仗,便在寒泉城外头,倒有不少兵卒临阵脱逃,他们无处可去便流窜到了城中如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只为了能够活下去,那些人简直化成了修罗一般,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因此城中的百姓大多,不到天黑便关门闭户,生怕那些人找上门来,若是这边关之中的士卒,皆是这般无耻模样,云浅倒也不怕了,她便赶紧令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又寻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了。
这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客栈里连半个住店的都没有,瞧见云浅等人进来,那小二倒是十分兴奋,忙招呼着人进来坐下。
云浅便带着众人坐下,那小二又愁眉苦脸道:“客官,咱们今日只有一些粗茶淡饭了,前头打起了仗,多少食材运不过来,也只能如此了。
云浅淡笑道:“有什么便吃什么吧,这样的世道,你们也不容易。”
那小二赶紧一笑,随着云浅所言,端上了些许吃食,这些食物确实有些粗糙,但云浅还是吃了不少,又给两个孩子吃了些,她今日还另有目的,便是要如此招摇,让这城中多少人瞧见了,又等着他们上门来,云浅自有对付他们的法子。
果然不到子夜之时,云浅便听得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的房间在二楼之上,这敲门声却如此激烈,竟然将她也吵醒了,小二便穿了衣服,抻着懒腰,将门推开了,竟见到一个穿着毛皮劲装的大汉闯入门中,这大汉一进门便大声叫道:“赶紧上几壶好酒,我要喝个痛快。”
莫非只是一个晚上多饮了酒的酒疯子,云浅正在暗自思忖,那小二赶紧驱赶道:“去去,咱们这不是什么酒家,是客栈,楼上还有客人,莫要吵了人家。”
那小二话音一落,正要将这人推出去,可没想到这人竟然双手往前一拨,直接按住了小二的肩膀,又将他狠狠地往下推去,这小二也算是生得不错,身量匀称,可是被这一压,双膝竟然生生砸在了地上,便听得咔嚓一声,倒像是骨头裂了一般。
这人果然是个练家子,云浅用手指点破了窗纸,静静地瞧着楼下的情形,一旁的红玉早已经起来了,一看到这一幕,刚要叫出声,云浅便轻轻地将手指竖在唇边:“莫要叫,咱们瞧瞧下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小二被砸在地上之后,疼得浑身哆嗦,可是又不敢多言,到了这会儿他已经知道闯进门来的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人了,可是这人却凶神恶煞地将一把剃骨刀抵在这小二的喉间,我知道你们这客栈之中来了大主顾,都在哪个房间,带我上去让我好好瞧瞧。
小二赶紧点头哈腰:“客官,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上去,咱们这楼梯吱吱呀呀,已经多少年没修过了,你若是想上去,必定会惊动其他几人,到那时他们若是防备着你,那就不好了。”
这小二也是一时心急,便想缓一缓,再想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