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纵不纵容,又有什么要紧?”
云浅淡然笑道:“皇后娘娘如今重病,但也没有了负累,何须再如此忍着,她既是皇后所做之事,应也聪明的紧。”
“娘娘确实聪明,但是就算是一个再聪明的人,被折磨到了这种地步,能活着,也不过只是一件侥幸之事。”
“不错……”云浅点了点头:“她能活着确实是一件难事,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绝不可能在沾染任何旧病,若是沾染了病,只怕也活不过几日了。”
“没错,齐王妃心中也很明白,皇后娘娘撑不了几日了,既知皇后娘娘撑不了几日,我才来求肯王妃此事,盼着王妃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救娘娘一命。”
“你先说说我要如何救她一命,人病能治,心病难医,何况这也是天命,我救不得。”
“王妃前些日子,轻而易举便可以构陷旁人,可见您十分聪明,还求您杀了那黾国王后。”
此刻云浅才知道了皇后的目的,她不过是心知自己心将要死,竟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只好笑着叹息道:“你想错了,于我而言,我并不想动手伤人,你也委实不必再劝我了。那黾国王后是自食其果,与我无关。”
殿中的皇后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这个回答丝毫不出乎所料,只是她眸光之中,满是伤心之色,可见其已经彻底绝望了:“云浅在你心中本宫并不值得你一救吗?”
皇后的声音那般凄厉,竟有几分凄惨之感,云浅回眸过去,淡笑摇头道:“于我而言,你们原本都应该是该死之人,能活到此时,已经是我给你们面子了,要是你再不自知,那便也是该死。”
这些话虽说伤人,但终究也已经将言语说明白了,皇后心中最后一丝幻念也已经被彻底打破了。她就算是再叫云浅的名字亦是无用的。
离开了皇宫,云浅便赶紧回到了府院之中,却见众人已经将行李皆收拾好,当即便坦然一笑,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京都。
在山路之中不知行了多少日终于到达了距离寒泉城最近的浮梁城,此城池之中,倒有不少百姓皆露出了自危之色。这些人也不过只是些寻常百姓,云浅知道这些人只是恐惧外头有人攻入城中,因此才会这般反应。她心中怜悯这些百姓,因此未曾流露出什么厌恶之色。
而众多百姓也知云浅等人不是恶人,众人瞧了,城里突然进了诸多车马,只道又是有什么商贾从外头进来了,大家心中都把云浅等人当成是那些不聪明之人,这个时候进入此处,简直可说是愚蠢至极。
然而在云浅心中也未曾将这些人的想法放在心里,她只盼着众人不要瞧出自己乃是皇上派来的人,此处的城民果然也未曾有过此等想法。
此处遍地都是从寒泉城等处逃难而来的百姓,这些百姓瞧着憔悴无比,可说是可怜之极,这些人的模样落在了云浅眼中,她也唯有叹息一声,如此乱世能活着已经是一件极不易的事情,又有谁会强求那许多呢?
刚刚落了车马,立时便又有些人围了上来,这些人瞧着委实凄惨,云浅便命人给她们分发了些许银两。见到云浅给她们发银两,街上又有人冷笑道:“当真是虚伪之极,咱们这些人可干不出如此虚伪之事,偏偏这人倒是干得极好。”
云浅听了此言不过淡淡一笑,然而这些竟已经有了几分轻蔑之色,他们不过只是在街头巷尾说些闲话的寻常妇人罢了,如此乱世,她们所想着的,无非是日子可能过得好些,却也想不到其她了。
云浅心中明白,却也唯有暗叹了。然而待她分发银两之时,倒有不少人上前来争抢那些银两。
银子倒是被哄抢一空,云浅转头又瞧向了自家相公,他分明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眼前所见半点不出所料一样,云浅便轻声慢语道:“夫君既然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如此多苦,何以还要嘲笑于我?”
夜无殇却赶紧摇头道:“我可从未曾嘲笑过你,只是觉得实在有趣,这些人过得这般凄惨,倒也未必是她们自己的原因,只是人生多艰,能活已是不易,我又何苦为难于她们。”
云浅眸光一转:“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人生本已多艰,夫君原不该如此针对她。”
不多时,云浅又对众人道:“也罢,随我下了马车,多瞧一瞧,这里的人究竟过的是何等日子吧。”
闻听此言随行之人都下了马车,不过刚走几步便有一个小乞丐突然一下子撞到了云浅的身上,几乎是一瞬间,便想摸云浅身上的香囊。
云浅一瞬间便知道了这乞儿究竟想做什么,她却唯有叹息一声,一把捉住了那乞儿的后颈,这乞儿被人囚困不能再走之后,转过头来,惊讶地瞧着云浅。云浅却突然淡笑一声道:“你想拿这东西自然不是一件坏事,只是却不该偷我的。”
乞儿咬了咬唇,云浅却也瞧得出这乞儿颇有些无奈,此刻更是紧张得缩着手,生怕云浅直接要了她的命。云浅明了一笑:“你怕我那还算你知道好歹,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做偷人东西的事情了。”
乞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却又道:“若是不偷东西,我爹娘又该吃什么?我娘已经躺在**,这好几日都没有用过一点米水了。”
云浅心中一软便对着乞儿道:“既然如此,你便带姐姐去瞧瞧你的爹娘。”
她又命红玉在街旁买了些许吃食,红玉也知道是自家夫人又一次心软了,便赶紧买了些点心,还有几袋米放上了马车,随着云浅前往了这乞儿家中。
却不想,刚一进家中云浅便觉得自己颈上一凉,原来乞儿是假装的,那所谓家中娘亲身体不适,都是假的。只见一个女子举着一柄菜刀,看那模样倒像是要直接杀了自己似的。
而夜无殇身后也站了两个凶悍男子,直接将夜无殇钳制住了,此处没有旁人,只有云浅并红玉夜无殇三人,这些人如此大胆行事,可见这些人为有口东西吃已经是丧心病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