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老妇人眼神之中的落寞已经掩饰不住了,可是她还是让这妇人住了手缓缓说道:“这孩子说的话也没有错,咱们生生世世守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许多年,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可是咱们还是宁愿守在这,为什么?”

见众人不回答,老妇人又道:“只是为了当年的一个承诺吗?当年皇上选了此处,便是为了让咱们完成这一个惩罚,没有皇上的旨意,我们是不能够离开昆仑山的,可是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族中的孩子们从未犯过任何的错失,难道就因为咱们这些祖先的无能,就要让这些孩子们受这样的苦楚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在场之人竟无一人敢抬起头来回话。云浅心中却暗想,这些人并不是迂腐之人,他们只是未曾见过外头世界的繁华绮丽,说是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真要离开这儿了,又会十分恐惧,选来选去,倒不如就守在这个地方。

这个想法,绵延了百年,没想到谈无机哈哈大笑道:“这些人,不过是些无耻蠢笨之人罢了,他们受这世上的戒律所扰,而贫道却不受,今日贫道便一把火教你们这村子烧了,此处已经烧了,你们的刑罚也可破了吧。”

此话便如当头棒喝一般,罗刹部的人皆都呆若木鸡,他们没想到谈无机竟然会这么说,可是这谈无机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老妇人突然走上前来:“不可……万万不可,这里乃是受皇上命令的封地,咱们这些人是离开这儿是远远没有得到皇上允准的,只是可以让孩子们出去……”

她还要说那老一套,突然,风中传来了风铃的声音,云浅抬起头来,望着那声音的来向。

只见茫茫山色之中,似乎缓步走来了一个身穿素色衣袍的女子,原来那女子的背后披了一条巨大的银狐大氅,前头又包得严严实实。

尽管如此,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云浅依旧能够看到这女子极好的风姿,她风姿绰约缓缓行来,一颦一笑都让人难以忘怀。看到这个女子,罗刹部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拜见圣女。”

这圣女乃是当年皇上派来守着罗刹部护卫的后人,她们身上无罪,可是,长年守在这里也快要被逼疯了,眼前的圣女,眼眸之中皆是冷漠之色,仿佛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搅扰不了她的内心一般。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首,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是罗刹部的圣女,名叫兰雅,地上的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吗?”

谈无机一拂袖站在了前头:“是贫道所杀的。”

“他们纵然是那些罪臣的后代,可是他们也是良善之人,在这世上未曾做过什么恶事,你却将他们这么杀了,是否有些不妥?”

这女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可是听在耳朵中却又觉得有些压迫。夜无殇下意识便将云浅揽在了怀中,用他身上那宽厚的衣裳,暖着云浅:“浅浅,你若是不舒服就睡一会儿吧,他们说了什么话我再向你转达就是。”

云浅轻哼一声道:“转达,你要怎么同我转达,我现在偏要看这个热闹。”

夜无殇却兀自轻笑了一声,突然将手往云浅的领子上一塞,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惹得云浅不由得一缩身,缩到了夜无殇的怀里。

两人正在这一边浓情蜜意,另一边却有些剑拔弩张之感。

云浅却知道,之所以会如此,不过是谈无机心中有些规矩罢了,若是谈无机心中无所规矩,这圣女恐怕连跟谈无机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到兰雅的神色一冷,似是要出手了,云浅便当即脱口而出道:“快走!”

还没等话音落下,谈无机却已经追上来,不过是几步之遥。

谈无机便如雪中仙人一般,他只是伸出手来直接挡在了云浅的身前,接下了兰雅的一掌,紧接着便是一掌甩了过去,那兰雅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谈无机击中了前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只见兰雅神色一黯,看样子已经是要不行了。

谈无机却已经将手抽了回来,看着剩下的众人冷声道:“好了,你们还是听话吧,有谁再敢不听我的话,下场便和这圣女一模一样。”

这一掌的威慑力实在太大,所有人就算是另有异心也不敢再说话了。

谁都知道被这一掌打在身上,只怕想活命都是一件难事,兰雅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他们忙低下了头去,村中其他的老弱妇孺,曾经被皇上的威严所慑,可是谈无机可是实打实站在他们身前的威胁,这样的一个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谈无机这时候走到了那几个叛徒身前,摊开手掌心道:“佛骨舍利给我,你们本来就是偷了部族之中的佛骨舍利,现在我又是你们之中的最强之人,自然应该将这东西给我了。”

听闻此言,这些人都露出了不愿意的神色,然而,其中一人还是想想,往怀中一掏,其他人刚想制止那人,那人却已经将一颗淡黄色的舍利子拿了出来:“好了,这就是佛骨舍利……”

看到这东西,谈无机似是如获至宝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佛骨舍利护在手中,又冷声道:“看在你们这些人听话的份上,今日不要你们的命,各自跟自己的家人团聚吧,明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要离开此处。”

他并没有给这些人任何一个选择的余地,可是云浅知道终究还是谈无机慈悲了,若是任由这些人自作选择,他们之中会有些人离开,有些人留下,最终骨肉离散。可若是直接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机会,而给他们最后答案,这些人便都已经不得不选了。

他们也知道,若是得罪了谈无机,恐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既然如此,大家只好只好识趣一点,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免得让谈无机抓住了把柄。刚才被打了一掌的兰雅,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盘膝开始调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