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皇上的旨意在前,但云浅也知道,自己犯不着在这等女子面前忍气吞声,若是皇上,真想杀了自己,直接下一道旨意,只要了自己的命也就罢了。

之所以会让沈蝶君前来,无非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和夜无殇的底线,若是真的将这底线探出来了,那只怕自己就真的活不了命了,因此她似笑非笑道:“你若是真有这样的本事,就只管去王妃面前告去,若是王妃,非要如此冤枉于我,那也就罢了,我也就认了。”

这丫鬟一时间揣摩不透云浅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本以为拿出王妃之尊来强压云浅,云浅必定会因为恐惧而从了她的话,可现在这般模样,云浅似乎比她显得更加胸有成竹。

这丫鬟突然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便在房间之中停留着迟迟不肯挪步,云浅斜睨了她一眼道:“你若是不肯去禀报王妃,那恐怕今日这事儿就难了。”

云浅突然拿出了一颗浑圆的丹药来:“我不知道你在京都之中可有听说过我的毒术向来十分厉害,今时今日看到你这般模样,我倒是起了给你喂一口毒丸的心思。”

她将那颗毒丸拿在手中,那丫鬟,确实在京都中听说过云浅的声名,也知道云浅无论是毒术还是医术都是独树一帜的,她如今心中狂跳不止,正想要说什么云浅却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直接将毒丸丢了进去。

这丫鬟还未来得及反抗,毒丸便直接从喉间滚落了下去,云浅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意:“你现如今已经中了剧毒,若是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那便好生听我的话,按照我所说的行事,还能够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你不够聪明,只怕今时今日莫要想活着离开此处。”

那丫鬟浑身一抖,看着云浅那张出尘绝俗的脸,一时间咽下去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她赶紧用手指卡住自己的喉咙,可想刚才咽下去的毒丸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无论她如何行事,那毒丸似乎都蔓延在她的喉咙之中。一股苦甜的香味儿,自喉头蔓延开来。

这丫鬟只有恨恨地看着云浅,她现在恨不得将云浅抽筋剥皮,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本事。

“你恨我也无妨。”云浅点了点头笑道:“恨我也是应该的,不过我可提醒你,此毒的解药世上只有我有,你现在还不肯听我的话吗?”

这丫鬟只好忍着愤怒对云浅道:“你现在只是一个侍妾而已,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就凭你的小命现在攥在我的手上。”云浅将手指一合:“而且此毒发作之时,死状极其惨烈,不仅要七窍流血,身上还要有所溃烂,你当真想死吗?”

那丫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怔怔地瞧着云浅。

“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之人,并不想死,既然你不想死,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云浅将一旁的绣线拿了起来,翻开了里面虫蛀得最严重的地方,对着这丫鬟道:“你告诉我,这虫蛀之处究竟是谁做出来的?是沈蝶君让你这么做的吗?”

那丫鬟吓得哆嗦了半天,才张开嘴巴道:“不是,只是我之前没有保存好王妃的绣线,今日才知道那绣线已经被虫蛀了,所以才冒了王妃的名字,将这些绣线给你,想将此事全部推到你身上,可是没有想到……”

话说到此处,云浅已经明白了,这不过只是这丫鬟自己的作为罢了,若是这沈蝶君当真能做出此等下作的事情来,那她好对付的很呢。

云浅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如此,也就罢了,我不想出手伤你,你下去吧,将此事全都推到我身上,便也就够了。”

那丫鬟又一次惊住了,她本以为云浅是一个十分怕事的人,可是没想到云浅竟然会将此事往自己身上揽,她一时间又生出了一些好奇之心,呆呆地看着云浅。

云浅勾唇一笑道:“怎么又不肯走了?若是你不肯走了,那就留在这儿也无妨。”

那丫鬟赶紧摆了摆手摇头道:“我……我走……我立时就走。”

她一边回望着云浅,一边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云浅将这些绣线放在了一旁,若是此事不是沈蝶君做的,那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试一试沈蝶君的深浅。

现如今这寒泉成的府衙之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视沈蝶君为王妃,将她云浅抛在了脑后,可是云浅却一点都不着急,她便选取了那些绣线中还能用的部分,静静地绣着花。

既然要试探沈蝶君深浅,自然要沉得下心绪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出三日,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便出现在了嫁衣的衣袖之上。

只是嫁衣也因为虫蛀而发了霉,周遭的一切都细碎如齑粉一般,云浅便将这些碎粉轻轻地拾掇好了。

这一日云浅还在缝制东西,却听得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只见沈蝶君带着一众丫鬟仆妇站在门口,她一双潋滟的眸光定在了云浅的身上。

刚一进门之时,这沈蝶君还以为云浅会整日伤心,可是没想到云浅竟然神色如此认真得为自己在缝制衣裳,她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没想到京都之中大名鼎鼎的云小姐,竟然是一个如此平心静气的人,到是我过去小瞧云小姐了。”

她走进门来,在云浅的对面坐下,瞥了一眼云浅手中的精细功夫,很快便看到了那一片脏污的虫蛀之处,可就在那虫蛀之处竟然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看着十分让人惊艳,那凤凰竟似是从火焰灰烬之中涅磐重生一样。

好一个巧夺天工的绣工,沈蝶君心中盛赞了一句,不由得点了点头:“人人都说云小姐医术毒术无殇,没想到云小姐的绣工也如此让人过目难忘,可见云小姐确实是个不凡之人,当一个侍妾可惜了。”

她有意咬重了侍妾的字眼,不过是想对云浅再侮辱一番,看看她究竟是何反应。